觊觎臣妇多年后(17)
说不担心是假的,岭南偏远,阿耶处境尴尬,自然是不易。
李虔见状,道:“那谢司乐,是否也要替本宫做些什么?”
“若殿下有需要臣做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好!”李虔抚掌大笑。
随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瓶,连同书信一起递给谢姝真:“海州大旱,虽离着你阿耶阿娘落脚的侨州有些距离,难免也受些波及。你自己来看,这是你阿娘的信,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孤绝不会骗你。”
谢姝真看到白玉瓶的一瞬间就可以确定,这东西的确是阿耶的。
这白玉瓶是她当年亲手所做,乃是她送给阿耶的生辰贺礼。阿耶爱不释手,因此将玉瓶放在身上常年不离身。且阿耶嗜甜如命,瓶中装的都是蜜饯。
她将玉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蜜饯,小心地放入口中。
哪知尝到的却不是蜜饯,而是酸杏。入口的酸味让谢姝真微微一愣神。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阿耶一定是出事了,否则怎么会将这酸杏放在玉瓶之中。
至于那封信,她拆开后匆匆扫了一眼,见上面的字还是没有几个是认识的,直接将信放在了袖中。
手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半分。
练就此功,原因无他,惟手熟尔。
太多次阿耶在外寄信回家,她每次都是这般,非常有自知之明。对于这件事,谢姝真是有一套自己的歪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不认识当然要拿回家给阿姊们看。
李虔见她匆匆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眼睛盯着她看,提醒她道:“谢司乐刚说要为本宫做一件事,不知可还做数?”
谢姝真恭敬回道:“臣,但凭殿下吩咐。”
“很简单,太子明日要来卧佛寺为他亡母上香祈福,孤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拖住他,进殿之后让他用这线香祈福。”李虔道。
明日是太子亲自来卧佛寺上香,手中暗卫早就告诉了他,明日裴观廷也会来这卧佛寺向太子禀报一应事宜。
谢姝真能不能拖延时间,绊不绊得住住太子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谢姝真答应,她一定就会看到裴观廷暗中勾结太子。
到时,离间他们二人便是轻而易举。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裴观廷亲眼看着谢姝真和他在一处说话,狠狠地给裴观廷一击。
说着,李虔从长案上拿起线香,递给谢姝真。
谢姝真怎么也没想到,李虔竟然会让她做这事。
这事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是极难,而且她因为那个梦,也不愿同太子殿下再有半分纠缠。
谢姝真犹豫道:“殿下,臣……”
她正踌躇不决之时,李虔一句话给她下了定心丸。
“谢司乐要是连这也做不到,那就不必再要那书信了。正好孤殿中的地龙还需要引子,为那红萝炭添些燃料。”说着,李虔将手中的线香放下,摊开一只手掌,示意谢姝真还给他书信。
谢姝真无奈之下,只好急忙说道:“殿下,臣愿意。”
李虔道:“好,如此甚好。孤等你消息,三日后孤会再来。等到那时,谢司乐要是做不好,可别怪孤不肯帮你。”
“还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到,为殿下分忧。”
李虔听后,不疾不徐迈步向前,道:“谢司乐,可别让孤失望。”他便出了禅院。
谢姝真这才喘了口气,确认李虔走了后,忙将那封书信从袖口中掏了出来。
刚才李虔将信交给她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李虔在这,她不能让李虔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和阿娘有过约定,每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阿娘来信时的第一行是会写上她的名字。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看懂的字了,毕竟她之前久居玉州。玉州偏远,又临西域,外祖父只会讲回鹘文,因此她自然也只会外祖父所教授的回鹘文字。
至于旁的,她一概都是不认识。
谢姝真拿起信对着火烤,片刻过后,底下隐藏的褐色文字跃然纸上。那正是她所认识的字——回鹘文。
她连忙将书信拿起来,对着花窗透进来的光,将上面的字逐一翻译。
同她预料的不错,阿耶果然是遇到了麻烦,否则阿耶他不会随意换走玉瓶中的蜜饯。
阿娘来信提起侨州旱灾虽受了海州的波及,但却并不似海州那般严重。
而如今却有了更棘手之事,乃是海州流窜而来的流民。
流民自海州南下,两地相距不远,很快便到了侨州。县令大人虽将他们拦在了侨州城外,不得进城,但这群流民们就每日在侨州城外乞食。
初时,还有些好心人去城外施粥,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流言四起,说这侨州富庶人家颇多,来了侨州,定能有出路。
流民中就有一些人见状起了歹念,勾结匪寇,趁乱进城。一传十,十传百,少数人躲过搜查,偷藏进城,在城内打家劫舍,一时间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堪其扰。
如今侨州城外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流民,实在是难以招架。
刺史知晓后,为避免惹出更大的乱子,下令侨州城内凡男子四十五岁以下,手脚健全之人,全部一同拉去军营保卫侨州城。
若是阿耶被抓在侨州军营,倒也不算什么要紧事。
毕竟阿耶先前就是武将,自保能力尚在,寻常小兵不是阿耶的对手。
可难就难在,眼下阿耶他不是被军营抓走充数,而是被邕王私兵以对邕王腹诽心谤之名强行抓走,幽禁在邕王府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