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臣妇多年后(18)
写信之时,阿耶已在地牢之中三日了。
阿娘买通了关系进去看过阿耶一次,邕王那边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要阿耶投诚。
只要阿耶肯为邕王效力,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一笔勾销。
如若不肯,那只好先在地牢暂住一段日子。
等到邕王什么时候心情大好,那阿耶就能归家。
谢姝真看完信后,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拿着信缓了好久,这才慢慢回了些神智。
如今邕王对阿耶的态度很是明确,若不肯为他所用,那便是只剩死路一条。
谢姝真心乱如麻,却强撑着自己理清思路。
李虔拿着这信,不知他有没有提前看过。
这信上表面所讲的事,她自己根本读不懂,只知道信中真正所讲述之事。
若是眼下她不是在寺中闭门思过,那她还能回去自己问问辛夷,到底阿娘写在这信中字面上的意思是什么。
甚至还可以去找阿姊们问问。
可她现下根本出不去,走不出这卧佛寺。
寺内,定是有李虔的眼线,除此之外,太后的眼线想必也在暗处看着她。
那她能怎么办……
谢姝真仔细思考着,逐一排查可信之人。
大姊嫁到了韩府,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但问题是,姐夫他是监察御史,这肯定不行。
她递消息给大姊,岂不是让整个韩家都要知道此事,邕王造没造反她不知道,但她的项上人头是一定要搬家了。
可能罪名比阿耶还要严重一些。
监察御史管什么,她多少还是听大姊说过几句。
好像是什么监察京中还是百官来着,大姊说了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里去,但这幸好还记住了点,也不算一点用没有。
真让姐夫知道了,到那时岂不是会让阿姊更难做。
本来大姊就是爱担心,成天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更要整日哭哭啼啼。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谢姝真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还有二姊,她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二姊,她和二姊一向关系最好,二姊又嫁给小将军上官奕,他常年不在京中,这定然能行。
谢姝真刚要给二姊递消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二姊她在阿耶和阿娘去了岭南后,随上官奕一道去了玉州驻守。
好了,这下什么消息也不用递出去了,只剩她能做决定了。阿耶的命,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怎么办,谢姝真索性推开窗子,吹吹风清醒清醒。
一定还有办法救阿耶,她想。
第10章 线香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裴观廷。
若她让裴观廷看信告知她内容,想必裴观廷也是很乐意帮忙。
再问问裴观廷有没有什么熟人在岭南,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哪怕就是给阿耶送点东西,这也总归是好的。
可抛开这些不谈,裴观廷现在虽说并未得圣人青睐,但他毕竟也是鸿胪寺少卿。
年轻有为,不少人眼馋着呢。
让他掺合进去同邕王殿下的事,多少还是不好,尽管这是她的阿耶,裴观廷的丈人。
此事万一被有心之人知晓,恐怕裴家也要谋逆罪论诛。
好歹裴观廷当时也是帮了一次谢家,可不能这样对他。
谢姝真逐一排查身边的人,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无人可用。
很好,太好了,怎么就成这样了,她想。
谢姝真属实有些累了,念及整间屋子也就她一人,她索性瘫倒在榻上,双眼紧闭开始想主意。
这要是在谢府,大姊看到后免不得又得一顿数落,说什么站如松坐如钟之类云云。在裴府,她就更不敢如此。
让婆母知道,必然是要让她站规矩。裴观廷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去鸿胪寺点卯,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在这被婆母立规矩。
她也不打算说,告诉他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就像今日这般。
毕竟婆母就是不喜欢自己,这里挑不出错,那别处自然就会被挑出错来。
那还不如让她站规矩。
谢姝真环视屋内四周,在手中画圆,让自己静下心来。
阿耶还得靠她,她要把这事做成。
眼下闭门思过,也不知在这是福还是祸。
话说回来,阿耶同这邕王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五年前,她就听外祖父提过这事。
邕王贵为陛下亲弟,自然深得陛下厚爱。陛下打下这江山后,将他的领地封赐到了虔州。
元隆七年,他领兵出征,平定海西匪寇之乱。陛下因此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对邕王更是重重
有赏。
哪知海匪之乱平定不过半月,海匪们便又卷土重来。这次事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沿海百姓有将近千人被那伙贼人抓走,扣在岛上就是不放人。一时间百姓惶恐不安,皆向南逃命,海西一带十室九空。
邕王并未上报此事,而是用尽手段全力压下。下令凡是看到有向南逃窜之人,不问缘由,就地斩杀。
海西之事,这才被强压了下去。
直至朝廷派来的新任安南节度使兼监察使杜攸大人来后,这才向陛下禀明情况。
杜大人赴任途中几乎是被各方势力刺杀,险些命丧黄泉。阿耶当时也只是杜大人手下的一个小小亲兵,使劲浑身解数护送杜大人一路,保他周全。
后来到了海西,杜大人为保证消息能尽快传回长安,就又派阿耶回去送信。
路程千里,一路上危险重重,阿耶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