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臣妇多年后(19)
最终历遍艰难险阻,终是将消息递了出去。
陛下知晓邕王之事后,这才重新又派杜大人前往海西平乱,对邕王态度也是急转直下。
可毕竟邕王当年从龙有功,又是陛下的一母同胞,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于是这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对邕王的惩罚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后,也仅仅是罚他三年俸禄和撤掉他的海西将军一职,旁的就再没有了。
此事对邕王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没有伤其分毫。
可邕王却始终记得这传信之仇,以至于阿耶如今被贬,落入邕王之手。
谢姝真摆弄着白玉瓶,白玉瓶上的穗子上坠着的小象玉佩随着她的拨弄一晃一晃的,她忽然记起来阿耶当年讲的另外一件事。
阿耶当年为求自保,嘱咐她们姐妹三人。如果遭遇不测,递上这小象,去渡口处找单玉帮忙,可解燃眉之急。
但,这玉只能用一次,单玉他也只会帮一次忙。
想到这,谢姝真决定要把这玉送出去。
可怎么送?这四周全是盯着她的人。
窗外这时却下起了雪,谢姝真着急去关花窗,生怕一不小心雪落进来弄到线香上。
线香,送线香,谢姝真念着这几个字。
她竟差点忘了,原来还有现成的助力。
太子殿下。
谢姝真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边两个酒窝也随之凹了下去。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忘记了。
太子殿下明日就会来这里上香祈福,届时她演一出好戏,说不定太子开恩,就能放她休息一日。
谢姝真心里稍微有了几分把握,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翌日,巳初时分,谢姝真按照寺主元泸的要求,按照规矩做早课抄经诵佛,不敢怠慢分毫。
今日太子殿下前来上香,寺中提前一日贴了告示,特意遣散了别的香客。
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让寺主元泸将告示去掉,说是与民同在一处,不必有其他的虚礼。
这才有了眼下的盛景,殿内全是香客,不少人趁着这机会来寺中找元恩大师卜算,以求来年开春收获满满。
谢姝真也不例外,混在人群之中,一身麻衣,却也难掩她的光彩。
昨日她睡得晚,意外听见院中的几个小沙弥闲聊,说寺中其实也有达官显贵长期居住静养身体。
每逢十五便会委托小沙弥元朗、元澹二人寄信,寺主元泸也都知情。
谢姝真昨日听后,便马上去找了他们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跟他们套上近乎,又给了他们二人自己亲自做的杏子饼,这才问出来这些。
他们答应帮谢姝真递东西出去,保证一日内平安送到。
谢姝真又给他们做了红豆酥,让他们随便吃。
过后,她将小象玉佩交给元朗,嘱咐让他白天悄悄地去送。
太子殿下到卧佛寺时,元朗早就趁乱离开了。
今日太子殿下李悯打扮的倒也是十分低调,一身黑袍,胸前绣着梅花的纹样,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
身旁的侍从称呼他为“公子”,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他腰间的那枚蛇形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他脚步不停,直往殿中去。
若不是之前谢姝真在宫中见过太子,按他今日的架势,她只怕是认不出来。
谢姝真开始了她的第一步计划,递线香。
太子殿下为亡母祈福,自然不会用这线香。
毕竟太子他惯用檀香,除此之外,别的从不碰。
谢姝真站在殿外点燃线香,烟雾升起,她静静地看着太子的动作。
果然不出她所料,太子让侍从递上香时,那侍从左翻右翻就是找不出来,面色都变了。
半晌,他才发现包袱都已经被划开了。
谢姝真腹诽:定然是被李虔的人顺走了。
普天之下,如此胆大妄为,也定然只有他是这样如此不顾及。
太子低头看着那侍从,半晌见他仍然没找到香后,便制止了他:“不必再找了。”
“公子,是属下失职,还请责罚。”那侍从看见着就要跪在地上。
殿内聚集香客甚多,太子也不好就此发作,只好忍下,小声说道:“先起来。”
“是,公子。”
太子颔首,不语。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大殿,却未能找到一个法师。
一时间场面有几分尴尬,谢姝真趁机向前几步,递上线香,道:“公子也是来祈福的?”
太子突然被人搭话,几乎是惯性般回道:“不是,香就不必了。”
谢姝真也不恼,又笑着递出线香过去,道:“公子若是要等法师们来,那恐怕是有些难。听说是太子殿下也要来,因此都去前院迎人来了。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很多香客都想一睹太子殿下容貌,便也有去的。”
太子听后顿了顿,有些疑惑:“既然太子要来,你为何不去?”
谢姝真回道:“我还得做功课,怎么能去前院凑热闹。要是让人知道了,免不了又是要被说。”
“做功课是何意?看施主的穿衣打扮,倒也不像是佛门中人。”
“其实,我是宫中的女官。自然是犯错了才被罚到这里,否则又怎会来这做功。”
“那你没见过太子殿下?”
谢姝真摇摇头,道:“我才当上这女官没几日,怎么可能见过太子殿下。”
谢姝真举着线香半晌,手腕都累疼了,她也不管什么了,将线香塞给太子:“施主你拿着用,这香不收你银子。”
说罢,她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