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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水如鉴(19)

作者:词馆 阅读记录

“来,晏朝,快上来。”

少女闻言,嘻嘻一笑,坐了回去,小公爷也提袍上车。

一掀车帘,只见宽敞的马车之中,上手端坐着一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和一雍容端庄的妇人,右手坐了一身着浑身绮罗、香气娇盈的妙龄少女。

这便是世人口中鼎鼎大名的鄂国公赵岘和夫人。

右手边的少女,乃国公府的嫡长女,鄂阳乡君赵缘。

而这小公爷,就是鄂国公唯一的嫡子,新榜探花郎赵缃。

赵岘看着儿子,速来只知严管的虎将,也连拍几下大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晏朝,好啊!好!”

赵夫人也欢喜不已,看着儿子,简直要骄傲地上天了,嘴上却道:

“我们晏朝苦读这些年,也是辛苦了,回去阿娘给你好好补补。”

“孩儿有什么辛苦。”赵缃双手搭在双膝上,正首垂眸,眼中没有分毫高中的喜悦。

“孩儿能有今天,都是小妹牺牲自己换来的,孩儿若再不奋发图强、光耀门楣,怎么对得起小妹这十二年的苦日子。”

说到这里,车里的喜气洋洋僵住了,国公和夫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脸上的喜色中多了几分尴尬。

赵缘则不满地嘟起嘴来嚷道:“同样都是胞妹,兄长从来都偏心赵缭,中了探花这样的好日子,也只想着赵缭……”

“芙宁!”赵缘还没说完,就被赵夫人打断了。

赵缘撇了撇嘴,抱起胳膊别过身去。

赵岘抬手,原本想拍拍儿子的肩头,最后还是落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自己的腿,道:

“晏朝,人各有命,宝宜为国公府牺牲的,我们都记在心里。

如今,宝宜还有大半年就满十七岁,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补偿她就是了。”

赵缃点了点头,道:“父亲大人说的是。”

赵夫人看儿子仍旧绷紧的面孔,分明是没有一点疏解,便柔声道:

“不说远了,如今你高中探花,那过几日就要摆你的进士宴,宝宜肯定是能回来几日的。

到时候你小妹要是知道,她兄长为她日夜愧疚了十二年,就是中了探花都郁郁寡欢,定会伤心的。”

这下,赵缃的神色总算轻松了几分,点了点头道:“多谢母亲大人的开导,孩儿知道了。”

一旁的赵缘却更不开心了,低声嘀咕道:“张口宝宜,闭口宝宜,赵缭人是不在家,全家人的心却都跟着她跑了……”

赵夫人拉过女儿的手,笑怪道:“你啊,都是大姑娘了,还和妹妹拈酸吃醋,怎么长不大啊我们小芙宁。”

说话间,马车从城中驶过,路过一酒楼门前时,二楼的一道窗被悄然推开。

窗内传来一声笑语:“儿有才,女有貌,既权势滔天,又能阖家共享天伦。

天下这千般好和万般难得,怎么能让一家都占了呢?”

这话是笑着说的,可说话者俯视马车远去的眼神有多居高临下,声音中的讥讽就有多甚。

撑着胳膊懒洋洋倚在窗沿上向下看的隋云期倏尔回头,看向对桌之人。

“看到了,舒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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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起风云

在对面,须弥像是丝毫没有听见隋云期说话,在马车通过的瞬间,缓缓用手背抬起一侧的眼帘,露出一只狭长的凤眼。

禽鸟自水面游过,会带走层层毂纹。

可马车从须弥的黑瞳中央一毫一厘地驶过,却没能掠起丝毫的波纹,像是自漆黑的满月上穿过。

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须弥落手,帘落。探手,合窗。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明明可以安静等,何必聒噪?”

隋云期笑了一声,身子懒洋洋倾过来,掌心握杯、单指压盖,给须弥的茶杯注入茶汤。

“我有不说话就死的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客官您当心别烫着,这种活让小的来就是!”

隋云期话音刚落,一个店小二就快步上来,躬着身子双手从隋云期手中捧过分茶杯。

在他提壶注水的那一刻,压低声音道:“禀首尊,人扣住了。”

一句话的时间,刚好够他满了分茶杯,紧接着向后远了两步,福了一福后笑容满面道:“那客官您先用着,小的就退下了。”

“怎么说,还真是毫不意外。”隋云期的指腹摩挲着杯沿,言罢抬头对须弥笑道:“一夜未眠,一会还要奔波卖命,多少赶着回去歇一歇吧。”

“不必。”须弥已抬手整理发髻,“人马上就到。”

“不至于吧……这才事发两刻钟不到。”

须弥拔下髻上的黑色步摇,“对关乎自己安危的事情,陛下是片刻都等不得的。”须弥扶了扶鬓发,将步摇重新插入。

当步摇的无声轻碰复归静止时,一个面白无须、身着锦衣常服的男子快步走来,直奔须弥这一桌。

“首尊,陛下传您即刻入宫。”

“臣遵旨。”须弥起身,正要走,却忽而停住,看了眼已快步出去等在门边的内侍,转头对隋云期道:

“去查个人,今天给我回话。”

“好嘞。”隋云期翘个二郎腿,“查谁?”

“岑恕。”

“谁??”隋云期的二郎腿惊倒了,“岑先生刚到辋川时,你不是已经仔细查过,他就是个屡试不第的读书人。”

“像,太像了。”

须弥没有说明和谁像,但是隋云期立刻明白,“和李谊?身形是有点像……但是身高相当、因体弱多病清羸的男子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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