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293)
便有人道:“旗子上不写着‘丽水’两字么?”
“呸!” 男子真情实感大吐一口,怒道:“什么丽水军,我们都被骗了!他们就是臭名昭著的观明台!
就是他们扶植漠索一统大漠,养寇自重!现在他们和漠索里通外和,用战事问朝廷要钱,塞自己的腰包!
等戏演完了,漠索一退,他们就会杀了我们,再把我们装进漠索骑兵的衣服里,拿回去当战果!”
这番话,大多数围观百姓没有听明白,但都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
“也是,什么正经军队,是个女子领头的!”“这哪是军队啊,分明是戏班子!”
“是啊是啊!”方才站出来说话的男子,忙火上浇油道:“朝廷哪顾得上管我们啊!还是赶快各自逃命去吧!
晚一天,漠索大军就开近一天。到时候,可更跑不掉咯!”
他振臂一呼,百姓们都醍醐灌顶一般,纷纷朝城门口拥挤,或直接用身子与守城的军士对抗起来。
守城的军士怕挥枪会伤了百姓,可光用双臂,也根本阻拦不住疯狂的人群。
就在艰难之际,只听“啊—”的一声尖叫。
百姓们闻声停下了动作,随即像是爆竹炸开一般,从一个点周围蹦开。
在地中间,倒着一个已经没了气的人,一箭正中他心窝。
正是方才振臂高呼的獐头鼠目男。
百姓们大惊之中,纷纷回头,就见高立马上的女子,握着弓的手正垂下。
“天啊,是真的……”人群深处,有人小小声道:“她真要杀我们,装进漠索人的衣服里……”
赵缭才懒得和他们废话,朗声道:“把他衣服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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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打咯开打咯开打咯!!
第219章 天下第一枪
“嘶啦”一声, 男子的衣衫连着皮肉,被用剑尖挑开。在他的胸口,是漠索人独有的刺青。
“奸细!是漠索人的奸细!”有人惊叫道。
“这下知道, 他为什么怂恿你们出城了吧!”身上挨了好几拳头的守城士兵气道。
只是没人听他说话, 百姓们都陷入有奸细混入城里的恐惧中, 一时间闹闹嚷嚷、七嘴八舌。
直到, 须弥高立马上,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足以盖过所有的声音。
“城池被围, 县令弃城叛逃,自即日起, 宝宜城交丽水军管辖。”
赵缭振臂举弓,“再有冲门、撞门、违令袭军者,一律以细作论处,有如此人,立斩无赦!”
百姓们仰头看着她,一声不吭。在须弥转身离开后,又交头接耳怒道:“凭什么不让我们逃命。”
当天,数百盏孔明灯从城外荒滩起飞,顺着夜风, 有不少落在宝宜城里, 在街角巷口、民居院落中留下一张张纸条。
上书:正告城中百姓, 我部天军不日将攻陷宝宜城,届时城中留民俱为陇贼余孽,势必一个不留。在此之前,弃暗投明者,皆为我漠索族人,可保安然无虞。
城外, 是鹰视狼顾、势如破竹的强敌。城内,是稀少的军队、不可信任的将领。
一时间,小小的纸条激起千重浪。不仅是百姓,有不少县衙的官吏都穿着便服,趁天黑时爬上城墙,意欲离城。
只头天夜里,城墙上密密麻麻爬着的人,就如同雨后的白蚁。
城墙高陡,不少人失足落下,不少人被失足的人砸下来,在地上抱着断腿、抚着脊梁“嗨呦”一片。
饶是如此,也根本无法阻挡下面的人,前仆后继还要往上爬。
而须弥也说到做到,终于有人费劲千辛万苦爬上城墙时,就会看到伸出来的弩机,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下去。
第二日天亮时,一个人没少的宝宜城,却好似再没有一个人。
干冷的烟囱没有升起炊烟、临街的商铺挂着硕大的锁、家家户户紧密门户。
绝望的、恐怖的气氛像是沙尘暴一样,席卷全城,所有百姓都像是已经死了一样,等待着死亡。
人们咒骂着年轻气盛、有勇无谋的将领,武断地堵死他们逃生的路,让他们用生命为她的不知好歹买单。
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城中的青壮年不仅无一人从军,就是征召百姓修筑城防工事,也无一人响应。
“怎么?热水都没有?”看着侍从又拿着空茶壶回来,赵缭的亲从惊道。
“县衙的伙房、茶房人都散了,民居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明明有人在,敲门却不答应。”
“这都什么事啊!千里奔袭来为他们守城,就落得个骂声震天响。”亲从气鼓鼓道,随后立刻压低声音道:
“这要让将军听见,得多寒心啊。”
“你可太小瞧将军的心胸了,她要是会在意旁人看法的人,这些年早都气死了。”
“军师,陶将军。”亲从忙行礼。
“别生气了兄弟。”隋云期拍拍他的肩膀,“实在没有热水,也不用麻烦着烧水,先喝凉水就行,等搭伙做晚膳的时候,顺手烧点。”
隋陶二人进帐的时候,赵缭正拧着眉研究地图。
“老隋,昨日怎么样,看得清敌军人脸吗。”赵缭闻声抬头。
“完全可以。”隋云期手里抱着几个盒子,打开后,是一张张人皮面具。“面具已经赶制出来了,刚才去营中挑了几个身量差不多的人。”
昨日和漠索前队第一次交锋的时候,隋云期就在远处高岗,聚精会神盯住其中几个人,画出他们的肖像和身形。
“行。”赵缭点点头,“那就派出去吧。”
“明白~”隋云期懒洋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