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权臣相敬如宾(164)+番外
直到谢杞安朝她奔来,她的眼睫才颤了颤。
六皇子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本意是逼谢杞安自戕, 再弄死宋时薇,却没想到先失手杀了宋时薇,心口猛地一跳,面对谢杞安, 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不过就算到这一刻, 他也没准备放手, 只朝身后大吼道:“快,快帮本宫拦住那奸臣!”
说完,慌忙朝后退去。
宋时薇被六皇子钳制着, 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地朝一旁撞去,她脖间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前襟,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事情了,只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不能就这么死去。
六皇子没想到濒死之人还能生出如此大的气力, 毫无防备之下只来得及抓住宋时薇的衣带, 紧跟着那道纤细的身形踉跄了下,六皇子心头一喜,就要重新将人控制住, 却见宋时薇脚下踩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重物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宋时薇晕死前,听到了谢杞安语气急切地唤她的名字,她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真的取了心头血给她治病,可思绪闪过,还未成型,便彻底没了意识。
六皇子眼见大势已去,慌忙朝外奔去,却忘了外面尽皆是谢杞安的人,还没来得及发话 ,就被拿下了。
为首之人进殿复命,一眼便看到大人正跪在台阶下,怀中小心托着一人。
他眼皮一跳,走近看去,果然是夫人。
只是原本素色的衣衫此刻已经全被鲜血浸红,胸口毫无起伏,他本想问要如何处置六皇子,话到口边变成了:“大人,属下这就去唤太医!”
谢杞安不置可否,只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没有探过宋时薇的鼻息,亦没有按过脉搏,他接受不了探查后的结果,只按着她脖颈上的那道伤口。
可无论他如何按,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渗出,从他指缝间。
他低头,又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动作有条不紊,可仔细看,眼中早就失了焦距,只是在凭着本能行事。
不多时,太医到。
太医全程脚不沾地,几乎是被拧过来的,本来憋着一肚子气,落脚后正要声讨一二,在看到殿中情况后顿时顾不上生气,提着药箱奔过去。
简单探过后,太医半松了口气:“大人先松手,夫人伤势过重,需要尽快包扎。”
谢杞安抬眼,重复了一遍:“伤势过重?”
太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顶着骇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谢杞安表情迟缓:“婠婠还有救?”
太医也顾不得解释,先从药箱里取了药,说道:“夫人重伤,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谢杞安似乎被这句话震了下,双眸如梦初醒般亮了起来,语气骤然急切起来:“我要怎么做?”
“先将夫人放平。”
谢杞安闻言,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下。
太医来不及再说,低头处理起宋时薇脖子上的伤,半个时辰后,终于处理完毕,包扎好最后一块纱布,太医彻底松了口气。
“夫人这次险象环生,万不可再受伤了。”
谢杞安颔首。
他看向宋时薇,将人抱起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只一不留神就会摔破。
回宫殿的一路,谢杞安全然不假他人之手,将人抱回去,连更衣擦洗都是亲手来的,直到安稳地安置在床榻上。
床榻上的人呼吸孱弱,好似一不留神就会撒手人寰。
谢杞安命人将桌案挪到了外间,不必办公时,便一刻不离地待在床榻旁。
只是宋时薇一直未醒,按理说,虽伤重一时难愈,但第二日也该醒来一段时候才是,不可能一直昏迷不止。
太医来看过后,硬着头皮道:“夫人此前脑后受过一次伤,这次自台阶摔下,又伤到了后脑,以至于一直难以苏醒。”
谢杞安脸色阴沉,问道:“婠婠多久才能醒过来?”
太医摇头:“恕老臣无能,不敢妄言。”
太医本以为回完话后,会被降罪,岂料谢杞安只是死死盯了他片刻,便摆手然他出去了。
屋内,无关之人尽皆被打发离开,只余两人。
谢杞安半跪在床前,握住宋时薇垂在床边的一只手,目色猩红,心中被悔意填满,如果能重来一回,他要婠婠好好活着。
他后悔了,哪怕永远孤寂,但只要婠婠能平安康健,便是他最大的祈愿。
热意从指缝中滑落,隐没在被衾间。
五日后,宋时薇从昏迷中醒来。
这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宋时薇醒时,正是入夜时分,谢杞安守在床前,她慢慢眨了下眼睛,张开口,声音低哑难辨,恍若蚊音:“大人削瘦许多。”
谢杞安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过于期盼所以产生的幻觉,直到宋时薇轻咳起来,他才骤然有了反应。
“婠婠!”
宋时薇轻轻应了一声,她眼睫抬了抬,视线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谢杞安没注意到,唤了太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太医点头,一颗吊起的心才终于安稳落下。
太医走后,宋时薇问:“我昏迷了多久?”
谢杞安道:“五日。”
宋时薇看着他眉宇间憔悴的神色,温声道:“叫大人担心了。”
谢杞安摇头:“婠婠能醒过来,是我之幸。”
他害怕婠婠心中对他有怨,所以不肯醒来,好在婠婠心善,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五日的煎熬,便饶过了他。
谢杞安看着宋时薇,想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又害怕弄疼她身上的伤,最后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