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权臣相敬如宾(165)+番外
掌心的温热隔着肌肤传来,犹如手炉,格外熨帖。
宋时薇道:“大人等了很久吧?”
谢杞安摇头。
他想说不久,但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宋时薇轻声道:“我忘了那三年间的事,忘了我们之间有过的情谊,大人等了很久吗?”
她声音因为昏睡,此刻还有些晦涩,却并不难听。
谢杞安愣在原处,原本温热的手掌随着她说出的话猛地颤抖起来。
他喉间骤然滚动了下,像是急切地想要消化方才听到的话,不敢相信却又迫切地希望是真的,直到做足了准备才抖着声音问:“婠婠…想起来了?”
宋时薇在那灼热的有如实质的目光下慢慢点了下头,唇边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嗯,因祸得福。”
谢杞安的眼帘因为这句温和的话剧烈颤抖起来,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眶猩红一片,视线落在宋时薇的脸上,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对方的一个玩笑,下一刻便会被收回。
“大人?”
谢杞安弓起身子,将脸埋在宋时薇的脖颈处,嗓音几近虚无:“婠婠——”
一声轻叹像是吹落在湖面上的花瓣,水波溅起一层层清浅的涟漪,期间的苦痛与难捱都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
宋时薇慢慢抬起手,顿了片刻,落在谢杞安的背上轻轻抚了下。
失忆前,她和谢杞安的关系已经在慢慢好转了,如果没有出事,这之中应该不会有这些波折。
她慢慢捋着失忆后发生的事,垂下的眼帘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大人……”
谢杞安抬起头,问:“怎么了?”
他离宋时薇离得很近,几乎是挨着,因为顾忌着宋时薇身上的伤,所以才克制又克制,否则早就把婠婠揉进自己怀里了。
他迫切地想要接近宋时薇,想要和对方贴在一起,思念如潮水,填满了整个心口。
谢杞安原以为只要婠婠人在他身边,那三年的记忆并不重要,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介意,那空出的一块终于得到了圆满。
宋时薇在看到他面上的表情时,不由愣了下,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这三年的记忆,对大人来说很重要吗?”
谢杞安没有回答,鸦羽般的眼睫慢慢抬起,他道:“太医说过,因为苦痛所以才会选择忘掉,婠婠把我全忘了。”
成婚三载,没有半刻留念。
宋时薇表情变了变,看着面前之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单单忘了谢杞安,但那三年对她并非完全是苦痛难言的日子。
她唇角抿了下,想了会儿说道:“我会忘了那三年的事不是因为大人,是因为兄长。”
她失去的那段记起不是从她和谢杞安成婚开始的,而是从哥哥去西域开始的,她只是不能接受哥哥一去不回杳无音讯,所以才会忘了之后的事。
宋时薇抬起手,在谢杞安眉间轻抚了下:“大人很难过?”
谢杞安摇头。
他以为宋时薇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记起他,那三年的相敬如宾对她来说只有痛苦,好在并不是。
如今婠婠又重新记起来了一切,失而复得的喜悦占据了整个胸膛,再无心神去想其他的事。
他小心搂住这块珍宝,任凭自己由欢愉灌满。
第96章 喜烛一夜到天明
宋时薇自昏迷中醒来后, 身子便渐渐好了起来。
脖颈间的疤痕虽然恐怖,却也不是不能祛除,只是要费些时间和功夫罢了。
许是她想起了旧事, 长久郁结在心中的事终于得以开解,所以身体恢复得格外快,气血逐渐丰盈, 容貌比起从前更盛几分。
宋时薇没问六皇子之前如何了,行宫上下像是得了什么吩咐,无一人讨论此事。
谢杞安除了必须要见的人外,其余的时间便是陪在宋时薇身边。
这日午后, 宋时薇在园子里散步,走到亭中坐下歇息时, 问道:“六皇子一直不露面, 朝中不会出什么乱子吗?”
眼下他们在行宫,消息或许还瞒得住,但总要回京城去的。
谢杞安摇头道:“元韶帝还活着, 太子还没那么重要,不过是再挑一个皇子上来罢了。”
他说得直白,丝毫未加隐瞒,和宋时薇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谢杞安会将事情瞒着,等回京后再做决断,没想到, 对方似是并不在意。
宋时薇略想了下:“下面的皇子都还小。”
“宗室还有人。”谢杞安目光有些冷,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在宋时薇看过来时已经敛了下去,他凑近宋时薇, 嗅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说道:“朝臣正在为推何人争论不休,婠婠放心,这些人一时半刻出不了结果,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宋时薇没有躲开,谢杞安又凑近了些。
失而复得后重新回到怀中的珍宝,他恨不能时刻和宋时薇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片刻。
光贴近还是不够,谢杞安伸手,揽住宋时薇的腰身,想将人完全搂在怀间。
宋时薇在他凑近脖间时,问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原本横在腰间的手臂骤然顿住,谢杞安迟钝地停了几息,上一刻还满是喜悦的情绪突然间戛然而止,像是破了一个洞,不住地往其中灌着冷风。
宋时薇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又道了一句:“大人,我想回京。”
片刻后,谢杞安抬起头,他眼尾隐约有些发红,开口却没有拒绝,只是问道:“婠婠想回去做什么?”
宋时薇同谢杞安对视:“我想见母亲和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