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拖进巢穴[末世](18)
怀表?
紧接着,怀表自动弹开表盖,里面的时钟开始摆动——滴,滴,滴……
“喂,别盯着看。”庞清推了一把那名教官。
他这才如梦初醒,震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催眠了!?
灰渊,催眠?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封仇云面色不善地向他们这里扫了一眼,庞清懂事地拽着几个没什么眼力见的教官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看着他手里的怀表,封仇云蹙着眉,长舒一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方式。”
“但你需要它。”
封仇云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双镜片后的翠色的眼睛:
“施拉德,我不需要它。我需要的是你。”
——
第二次,封仇云为了盯着他们集训,连续三天和他们一起窝在地底下的指挥部,一直没合眼。
第三次,因为那些学员中产生了矛盾纠纷,封仇云要厘清他们间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然后挨个盯着做心理疏导,又是几天没好好休息……
而每一次劳累时,灰渊的发作都会如期而至。
不像是能夺人性命的污染,反而像是某种会导致腰腿痛的“慢性老年疾病”,反复提醒着封仇云:
回家洗洗睡吧。
说来也巧,封仇云自从第一次后,后面每次发作都选择直接回去休息,而一般在家里待个两三天就能见好。
每次回去,家里的小孩儿也是像知道他会回来一样,居然早早备好饭菜等他,吃上两口他就能缓过来——庞清有时候都忍不住调侃会不会是“爱的力量”。
封仇云一脚把他踹出门,坚信这是他和小孩儿之间的心有灵犀。
——
这一次,当门外的院子里传来车辆停下的声音时,宓嵊正在将马铃薯切成块、削成片、切成丝……随即放下刀具,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封仇云年轻的时候喝惯了冷水,现在年近三十开始养老了,就差没用保温杯泡枸杞——前提是买得到枸杞。
打开门,宓嵊眼中堆积的笑意和关怀还没来得及抹去,就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门口的男人是一头棕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削瘦的脸颊好似带着一些病态。他身材修长,套在一件白色的长风衣里,像是一个秋风中游荡的幽灵,神秘、脆弱、俊美。
宓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随后看见一只熟悉的手扒上面前人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开,然后走上前来。
“呀,看,这是我侄子。”封仇云的脸上明显有倦意,他看见宓嵊后一把揽上他的肩膀,然后对着那白衣青年炫耀道。
“这是施拉德,曾经是TIKVAH的队医,现在应该是在北军区任职吧。”
封仇云在介绍施拉德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别扭的敌意,面前的两个人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施拉德却眼底笑意更甚,扫了一眼封仇云落在宓嵊脖颈旁的手臂。
而宓嵊周身散发出冷意,扯出一个天真的笑:“原来是叔叔曾经的手下,欢迎来我和叔叔的家做客。”
封仇云没好气地拍了下小孩的脑袋,但很轻:“什么手下,队医也是我们的战友。”
“原来是战友,我说错了。叔叔别生气。”宓嵊道了歉,然后上下扫了一圈封仇云,“叔叔是又发作了吗?”
封仇云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其实到了半路就没事了。路上刚好遇到他,他非要跟来,就让他蹭顿饭好了。”
宓嵊也不知道怎么从幼苗机构的炊事那儿学了不少手艺,据说是为了赚取幼苗积分兑换物品,就去帮忙切菜,一手刀法居然比那些备菜十几年的学徒还要精妙。
宓嵊乖巧地招呼他们进门,这时却发现封仇云的身后竟还跟着一个人。
“老师。”那少年走上前,不卑不亢地站在了施拉德的身边,笑意盈盈,“这位是您的侄子吗,看起来年纪不大。”
“十二岁。”封仇云道,“算起来比你要小六岁。”
“小弟弟,你好。”少年对着宓嵊伸出手,“我是中校的学生,我叫杜承希。”
……小弟弟?
听到他的称谓,其实封仇云也愣了一下。
宓嵊确实才十二岁,这是他跟着封仇云的第二年。可他的个头窜了不少,虽然一般胃口不太好、吃得不多,但发育得却是格外好,整个儿一开了省电模式。
宓嵊看着面前的手,看起来手指还带着些婴儿肥,年轻、稚嫩,食指上却已经有了薄茧,皮肤更是粗糙。
很显然,没有他这么完美。
但宓嵊还是不会和他握手的。
眼看着宓嵊的沉默,封仇云“害”了一声,将杜承希也一把揽着肩膀拉过来,“走走走,先进去再说。”
封仇云左拥右抱,施拉德跟着他们进了屋,还顺便关了门。
一进门,封仇云就躺在了沙发上,自然地拿起茶几上还冒着点热气的水杯灌了几口,如同老大爷般发出舒服的喟叹。
施拉德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杯水。
封仇云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把杯子放回去,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将水杯接了过去,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也仰头喝了一口。
“……”封仇云无语,“你没水喝?我生病了。”
施拉德轻舔下唇,微笑着回应:“我不介意。”
“……”
封仇云懒得理他,嘎巴一下又躺了回去。
腰酸背痛,那群小兔崽子……难道他真的老了?!
“我来替老师捏腿吧。”杜承希自然地把包放在沙发上,蹲下身体,“老师在训练场站了那么久,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