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是梦男(57)
他挑了块长得标志的排骨,吹凉些许,用手虚虚托着夹到木哀梨嘴边。
木哀梨皱眉,“不用。”
周新水说:“你帮我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他这样说,木哀梨才就着他的手吃起来。他手一直托着,木哀梨也就自然地把骨头吐在他手里。
“还行。”
他们只有两个人,周新水只简单做了三荤一素一汤,他把围裙摘下来,发现木哀梨从酒柜里取了瓶冰酒。
“太浪费了,早说你要喝这个,我就做西餐了。”
木哀梨无所谓:“都一样。”
他甚至只找了两个水杯,而不是有格调的高脚杯。
周新水坐下,“你什么时候回海市?”
“后天。”
周新水有一瞬的讶异,他知道木哀梨在初五有一场直播,是代言的一个护肤品牌的新年活动,要他露面,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早走。
转念一想,除夕夜都没在家里过,早走晚走都一样,只不过周新水不明白,据他所知木哀梨家里人对他不错,外祖父母和舅舅年年生日都送豪礼。
“跟家里人发生矛盾了吗?”他试着问,给木哀梨夹了一块漂亮排骨。
木哀梨睨他一眼,把排骨还给他,“当我是小孩呢?”
对面下厨的男人自己只捡不太好啃的排骨边吃,把最易脱骨、口感脆嫩的留给他这个连锅铲都没碰一下的。
周新水盯着木哀梨还回来的排骨,一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奶奶也是这样,把最好吃的给他,他也想把最好吃的给木哀梨。
“肋骨边不好啃就剩着,给狗吃。”木哀梨说。
狗趴在他脚下,高兴得汪汪叫。
木哀梨赏了他一块肉。
“行。”周新水咬一口糖醋排骨,感觉糖放得太多,甜得他心都化成水,但木哀梨说还行。
“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年?”
这个时节太特殊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问清楚,他心乱如麻。
木哀梨语气平平:“有什么好过的,白天去外祖家吃过饭了。”
“我听说你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跟你关系挺好的,尤其是你舅舅,之前你被抹黑,他公司还发声明来着。”
木哀梨面色一冷,周新水愕然,心想果然是跟家里闹矛盾了,提都提不得,他正要说换个话题,不聊这个,就听木哀梨反问:“你又为什么不在家里过年?”
周新水:“你找我,我就来了。”
“我找你,你就来,家人都不管了?”
周新水不说话了,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但冰酒度数太低,不够烧喉不够烈,没有火辣辣的痛感,也压不下翻涌的情绪。
木哀梨和汤秋华夫妇,放在一块,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哪怕说他是白眼狼,他也认了。他心里就这这么想的。
“如果你不回京市,今年过年,”周新水低声说,“我还是不打算回来。”
木哀梨筷子都没停一下,丝滑地问起了别的。
“那你来我这,是看见我发的除夕夜……了?”
木哀梨这个人说无情也无情,断得干净,不拖泥带水,也不追问,说有情也有情,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不刨根问底揭他的伤口。
周新水:“我看见了……但也不只是为了这个。”
“嗯,看见了就行。”木哀梨淡淡道,面不改色,“回去看片了吗?姿势学了几个?”
第29章
我们……聊点纯的吧?
周新水哑口,筷子上的鸡翅包饭啪嗒掉进碗里,他干脆放下筷子,灌了好几口酒。
木哀梨像是没察觉他的窘迫,从容不迫:“我喜欢脐橙,你腰没问题吧?要是不行,白瞎你那八块腹肌了。”
周新水脑子嗡地一声,聊得有点太大了。
“我们……聊点纯的吧?”
“纯的?”木哀梨瞥一眼他涨红的脸,似是故意为之,“套和润滑油这里都备得有,阿姨今晚不回来……”
“也不是这些……”
周新水抓着酒杯,几乎快把玻璃杯捏碎。
“那你想聊什么?”
木哀梨笑着问。
“聊星星聊月亮,聊人生理想,未来前程,聊剧本角色,镜头色彩,什么都行。你要是都不感兴趣,”周新水看木哀梨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顿声吸了口气,下定决心,“我也可以跟你讲我家那些家长里短的事,你就当听八卦好了。”
木哀梨自己不愿意谈家里的事,所以在察觉到他的失落情绪后也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事实上周新水并没有那么避讳谈起汤秋华一家。
有时候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是我来拍那部乡土片,我会怎么拍吗。”
他把碗往前推,酒杯放正前方,说几句就喝一口。
木哀梨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我在农村的时候,其实很开心,有时我也想如果我没有在九岁那年被接到京市就好了,那样我或许会穷困潦倒,会一股子别人看不起的土气,但我是快乐的。”
“我们追着狗跑,在玉米地里躲猫猫,还会爬树,吊在歪脖子树上荡秋千,直到把树吊垮。”
如果有一间密闭的铁屋,四面都是火,周围人熟睡,你会不会叫醒他们?
读书时,阅读理解做到鲁迅这片文章,同学们朝气蓬勃,都说要叫醒,宁肯痛苦,也要清醒。
周新水默默咽下自己的答案。
“到了京市,我看见我的父母和我的堂哥,相亲相爱,他们才像是一家人,我是外来者,是他们迫于无奈必须承担的责任。我考不出第一的成绩,过不了奥赛班的选拔,连长相也没有我堂哥优越。所以他们更喜欢堂哥,其实我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