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猎人]在我死之后(45)
朝穗空关上门,将酒气和那些不吉利的醉话关在门外。
只是玩笑。
她对自己说。
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
但躺在床上,黑暗中,那句“我要消失了”却像有了生命,在她耳边幽幽回响,带着酒气的灼热和一丝冰冷的真实感。
三月最后一天,天气阴沉,山雨欲来。
训练结束时,奇犽又一次递给她一根苹果糖。
和去年十月十九日那根一模一样。晶莹的红,香甜的气味。
她拿着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奇犽。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肃穆,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或训练时的严厉。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朝穗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有些事,不能再瞒你了。”
朝穗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里的糖,木棍的尖端抵着掌心。
奇犽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耗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你的仇人,杀害你父母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幻影旅团。
库洛洛·鲁西鲁。
这两个名词像两颗重磅炸弹,猝不及防地在朝穗空脑海中炸开。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真的被说出来时,伴随着的是扑面而来的愤怒。
记忆里那个看起来温雅的男人。夺走了她的父母,夺走了她的人生。
奇犽看着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冲击有多大。但他必须说。他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身份。”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但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更不要贸然行动。现在的你,很弱。”
“猎人执照是你的第一步。拿到它,获得力量、情报和进入那个世界的资格。然后,用尽你所有的智慧、耐心和准备,等待机会。复仇不是盲目的冲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赌上一切的狩猎。”
朝穗空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的苹果糖仿佛有千斤重。糖的甜香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幻影旅团’‘库洛洛·鲁西鲁’这几个字在里面疯狂冲撞。
她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
奇犽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朝穗空一个人,站在逐渐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根冰冷的、未动的苹果糖,和一颗被巨大真相砸得近乎麻木的心。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酝酿着风雨的夜,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那两个名字,想象着记忆里那个叫库洛洛·鲁西鲁的男人的模样,想象着未来某一天,她将如何面对他。
苹果糖放在窗台上,渐渐蒙上了夜晚的湿气。
四月一日,愚人节。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山林被雨水洗刷成一片湿润的、深沉的绿。勿忘我在雨中低垂着头,蓝紫色显得格外黯淡。
朝穗空像往常一样早起,完成晨间的热身训练。雨声掩盖了其他声响,木屋里格外安静。
当她结束训练,擦着汗走进客厅时,发现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早餐。厨房里也没有动静。
“喂?”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走到奇犽的房门前,敲了敲。“该吃早餐了。”
里面一片寂静。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房间收拾得异常整齐,甚至可以说是空荡。床铺平整,桌椅一尘不染,衣柜开着,里面空空如也。那些常用的草药匣子、笔记本、零碎的小物件,全都不见了。仿佛过去两年多生活在这里的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窗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雪景球。
去年圣诞节的礼物。玻璃球体清澈,里面的微型木屋和蓝色花圃安静地待在底座上,人造雪花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
朝穗空走过去,拿起雪景球。冰冷的玻璃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环顾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又看了看手里唯一的‘遗留物’。
一个可怕的猜想,带着冰冷的触须,慢慢爬上她的脊椎。
她开始寻找。厨房、储物间、客厅、自己的房间、屋外的小仓库……她找遍了木屋和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喊声从最初的平静到急促,再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有着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会做饭,会疗伤,会严厉训练她,也会在午后教她念“茄子”的人,消失了。像水蒸气一样,从这个她早已习惯其存在的空间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雨中的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雪景球,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冰冷顺着皮肤往里钻。
今天,是愚人节。
所以……这又是一个玩笑,对吧?
一个恶劣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她等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雨停又下。她坐在客厅里,面对着空荡荡的餐桌,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脚步声,开门声,熟悉的呼唤。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声,和木屋令人心悸的空旷寂静。
四月二日。
雨停了,天空是洗过般的苍白。
朝穗空很早就离开木屋。她走了很远的路,去到当初雇佣‘保姆’的那家家政公司。那是个位于邻镇的小办事处,门面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