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猎人]在我死之后(46)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是管家服。
接待她的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
“我想找一个人。”朝穗空报出了她的外貌特征和她出现的大致时间。
男人在泛黄的名册和记录里翻找了半天,又问了几个老员工,最后挠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确定吗?我们这里没有登记过符合你描述的员工啊。这两年也没接到过你那边的长期家政委托。”
朝穗空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她试图描述更多细节。
但男人只是摇头,语气肯定:“真的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你家其他亲戚朋友来帮忙的?”
朝穗空没有再问下去。她转身离开办事处,走在陌生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记录。不存在。
那个照顾了她两年多、教会她生存与复仇、给她苹果糖和雪景球、最后告诉她仇人名字的人,在官方的记录里,是一片空白。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什么出现?
又为什么……这样消失?
回到木屋,已是傍晚。夕阳将屋子染成凄艳的金红色。死一般的寂静迎接了她。
她筋疲力尽地走进去,失魂落魄。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那个雪景球。在门槛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前扑倒。
“啪嚓——!”
清脆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
雪景球脱手飞出,撞在坚硬的地板上。晶莹的玻璃球体瞬间炸开,碎片和液体四处飞溅。里面的微型木屋摔得歪斜,蓝色花圃散了,那些亮晶晶的“雪花”混合着液体,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朝穗空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滩狼藉,看着那些折射着夕阳光芒的、尖锐的玻璃碎片。
好几秒后,她才猛地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碎片捡起来,想要把那个破碎的小世界拼回去。手指刚碰到一片较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就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的指尖。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滴落在浑浊的水渍和玻璃渣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看着指尖的伤口,看着地上无法挽回的破碎,看着血滴落下。
好痛。
比训练时受的任何伤都痛。一种尖锐的、冰冷的、从指尖直刺心底的痛。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一地的碎片和血渍,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峦,屋内陷入昏暗。
她才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从玻璃渣和水渍中,捡起一样东西。
是那枚冰蓝色的耳坠。她一直戴在左耳上,从未取下。刚才摔倒时,似乎磕碰到了,但幸好没有损坏。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闪着一点微弱的、固执的蓝光。
她紧紧攥住耳坠,冰凉的宝石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还好……耳坠没有丢。
这是“她”留下的,除了那个破碎的雪景球和满心疑惑之外,唯一切实的东西了。
五月,山花烂漫。
朝穗空种在窗边的那株变种勿忘我,终于开花了。
不是普通的蓝紫色,而是一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的蓝,近乎她耳坠宝石的颜色,在阳光下像一小片凝固的晴空,又像那个人眼睛的颜色。
朝穗空蹲在花前,看了很久。
花开了。
可是,那个和她一起种下这颗种子,告诉她“它会发芽的”的人,却没有回来看它。
为什么?
这个问题,日日夜夜萦绕在她心头,伴随着每一下心跳,每一次呼吸。与‘幻影旅团’‘库洛洛’那些沉重的名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对着盛开的花,对着空荡的木屋,对着训练后酸痛的身体,一遍遍无声地问:
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
我讨厌你。
你是谁。
哪里都找不到你。
你去哪里了。
问题没有答案。寂静吞噬了一切询问。只有那株勿忘我,在窗外静静地开着,蓝得刺眼,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六月六日,她的十二岁生日。
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那句“生日快乐”。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面,加了个鸡蛋。然后,她坐在餐桌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朝穗空·花咲。”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寂寥。她说完,便低头默默地吃完了那碗面。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淡。
训练还在继续。她自己制定了计划,严格执行。负重、奔跑、格斗练习、知识学习……用疲惫填满每一天,让身体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份蚀骨的孤独和茫然。只有筋疲力尽躺下时,那些被压抑的疑问和情绪才会悄然浮现,啃噬着她的梦境。
秋天来了,又走了。
十月十九日,又一个祭奠的日子。
她独自走进花海,在父母坟前站了很久。今年没有起雾,天空晴朗,高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与地下长眠的至亲,和那个消失无踪的‘幽灵’,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傍晚,她回到木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
夜里,她再次被窗外的光芒和闷响惊醒。
镇上的烟火,又一次在夜空中绽开。比往年似乎更盛大,更绚烂。各色光团竞相升空,炸开成漫天流火,将黑夜短暂地涂抹成辉煌而虚幻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