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早虐文女主她姐/一辞风华(48)
少年笑,天似乎要亮了,微光融入梨花香味,他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但是这一次,他说了不同的话——
会,阿黎,我也会变,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对你说谎,以至于最后,连谎也懒得作了。
阿黎,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你等不回我的爱,也等不到我的抱歉。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不值得的人。
可这不能怪你,从来也怪不得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阿黎,今夜一梦,你便当我终于和你再次交了心。
走吧。
阿黎,带一本你喜欢的书,去我们常去的那颗梨树下,我在那里等你。
天就要亮了,我牵着你,我们一起走。
阿黎,阿黎。
黎明就要来了,我等你。
……
“千华,今年,我怕是熬不过去了。”
雪风慢慢的吹,女子温柔的笑,穆千华早已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哭,只是痛苦而悲伤的看着樊黎,“姐姐,那只是一个梦……有我在,有我在……”
“不,那是我自己,我自己。”
樊黎轻轻的说着,她回握穆千华,“今年,我看淡了许多,对他也很好,晏儿也长大了,有时,恍然,我好像回到了从前——可冬日围猎,他问我要不要去……你知道,今年雪下的那样早,我有旧疾,雪日里是从来出不了门的,他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他不曾真正用心,可看见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要在这宫里守着,为什么呢,我究竟,在守什么呢?”
“千华,我不如你强大自立,也不如李妃聪明知事,甚至不如齐妃安然自得,我总是这样,念着过去,念着情爱,念着你们所有人都不在意的东西——这么多年,我想,我真的好累。”
“不是这样的,”
穆千华摇头,她的泪终于落下,她紧紧握住樊黎,“姐姐,你善良温柔,待人以诚,从未伤害过别人,身居后位也将宫里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多年我们都敬重你……而且你说的那些不一样,我只是多学了些医术,李妃齐妃也未必就如你说得那般,姐姐,不是这样的。”
“或许吧,”
樊黎笑了,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失神轻念着,“都说我好,我好,那最后,我便,私心一回吧。”
……
嘉祐五年,冬,大雪封路,周京素白。
明德皇后病重突然,药石无医,可惜帝王围猎,大臣皇亲俱离,京中居然无人可管此事。
临终前,皇后宣宋相入宫,命其作太子太傅,她知宋祁之和李氏有联,但也知宋祁之傲气,最后,她问宋祁之,“我儿晏尚幼,今托你助我儿作太子,在朝保其三年,可否?”
彼时,宋祁之低眉,男人垂眸问,“娘娘,何苦?”
李秋池便是他献给陛下的美人,也正因此,宋祁之有了在朝中一展身手的机会——他事不提,皇后和陛下多年矛盾正是因此而起,如今京中无人,倒是,让他和这位皇后,作了最后的联系。
“宋祁之,我知你秉性非善,又同李氏有关——然而此刻京中无人,本宫只得寻你。”
“当年的事情,没有你也会有旁人,所以本宫从不错怪,更无意迁怒。多年为后,前朝后宫,本宫问心无愧,如今临了,只问你一句,可遵吾命?”
宋祁之默然深跪,他道,“微臣领命。”
……
一日黎明。
穆千华茫然的走在宫道上,她身后的丫鬟说,“夫人,你怎么了。”
穆千华回神,她看向天边那轮红日,她笑了,“天亮了,雪也晴了……”
是啊,今日天气可真好,明亮的阳光忽照,一宫都醒了,细细感受着,连风都是暖的,像是春天要到了似的——
“侯夫人,夫人!”
忽有人高声喊了穆千华一声,女子应声转身,却听见来人道,“皇后娘娘她……”
“砰!”
“夫人!快来人,夫人摔倒了!”
像是终于来了一样,像是终于结束了一样,穆千华笑了,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从台阶上狠狠摔下。
姐姐,你所托,我一定会为你办到,一定。
……
明德皇后于嘉祐五年冬月崩逝,传言当日雪停天晴,似有春日之兆,就连封路大雪也尽数化去。帝王回京途中忽知此消息,心痛之下亲自骑马赶回周京,可惜为时已晚,彼时明德皇后已经入棺,传言帝王大怒,甚至一度发疯要开棺验查——
国舅勇毅候同他三番争论,宋相也站出劝诫帝王,后宫前朝,无一人赞同陛下此行,皇后亲子钟离晏更是以命相护母亲遗容,最终,陛下闭朝一月,此事不了了之。
……
乾心殿。
男人高高坐着,深深的阴影将他掩埋,身旁的内侍似乎要把头低到地下,而下阶,勇毅候深深跪着,背脊挺直,垂眸看地。
“她的棺是空的,你们都在骗朕。”
勇毅候:“陛下和娘娘情深,但请尊娘娘遗荣。”
“樊康!你大胆!”
钟离明垂眸看着樊康,“你,宋祁之,还有你夫人,你们都在骗朕。”
“陛下!”
樊康抬头,望向他昔日这位姐夫,“娘娘临终,我却在猎场围猎,何来骗您一说,又怎会拿我姐姐的身后之事玩笑!”
“那是因为她没死!她一定是在骗朕!”
钟离明微微前倾,他笑了,笑得让人觉得可怕,“多年争吵,直到今年你姐姐才愿与朕和好,怎么会一个冬日人就没了——她定是在骗朕,一定是,否则,我怎么会连她的遗体都见不到?她一定没死,只是想逃离朕,而你们,都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