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早虐文女主她姐/一辞风华(49)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樊康直望着钟离明,面无表情,“此事多日来已有无数证据,今日朝堂之上您也已然放弃,如今深夜宣臣只是您还不愿承认娘娘已去——陛下,娘娘真的走了,那日她挥退所有人,独自离去,所有人,都不曾见过她最后一面。”
“当日大雪封路所有人都回不了京,你亦在其中!樊康!为何你也要骗朕!”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就算要走,你姐姐怎么会宣宋祁之进宫托付,她就是在骗朕,骗所有人!”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明明走前还一切安好,朕还承诺了你姐姐为她打猎,还有晏儿,今年初初长成,不日就要入朝,她怎么会走!”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像是无力,又像是痛苦,樊康最终深深跪下,以头埋地,麻木得重复着那一句话——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
深深得夜里,像是永远也看不见光,钟离明最终挥退了所有人,大殿之上,他静静坐着,静静得,藏在阴影里。
忽然的,诡异的,他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怪我。”
“阿黎,我知道,这么多年夫妻,你一直都在怪我。”
“阿黎,我以为,我们和好了,我以为,你原谅我了,阿黎……你怎么可能走呢。”
“早知道就不去了……不去办什么围猎了……其实,我只是想起来,你从前最喜欢去那些地方,你性子温和,但有时也喜欢潇洒自由,是你说过的。”
“我就是为你办得,只是想说,如今我们年纪大了,便是没法弥补从前得遗憾,我牵着你的马走走也是好的……阿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当时,我不是故意生气,后来,后来我也同你承诺了,为你打猎,锻炼晏儿……”
“阿黎,你不能这样,你怎么会走呢。”
“你怎么能走呢,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阿黎,不要走。”
“不要走。”
“阿黎……”
漆黑的夜里,帝王高坐着,他垂着眸,默了好久好久,最后莫名的,他笑了下,
“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身子不好,所以雪日里从不出门。”
“是我不好,是我。”
“阿黎,”
他最后这样念着,看向那似乎永远也亮不了的黑夜,茫然而麻木的,说出最后一句,
“你,走吧。”
……
嘉祐五年年末,先皇后嫡子容王晏被封太子,入朝辅政,宋相作太子太傅,常入宫教诲。
先皇后逝去,帝王封李氏秋池为贵妃,统领六宫,又隔年赐封大皇子良王,令其入朝。
云江边境不稳,勇毅候主动请缨驻守云江,非召不回。
自此,嘉祐五年的冬天,才真正结束。
……
似乎是一个极好的春日。
微光淡淡,一棵梨花树下,早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徒留了一地花香泥芳。
一个女人沉默的挖着树下的土,旁边还放着一个坛子和一本书。
似乎在天明的前一刻准备好了一切,她将那坛子和书埋在了地下,轻轻的,又铺满了梨花的花瓣。
一切前尘,似乎尽数雾去。
最后,她靠着梨树,抚摸着洁白的花瓣,轻轻笑了。
雾散了,天边,即将亮起了新的一日。
黎明,来了。
第25章
◎我之所求,诸心乱◎
天亮了,微光遥遥照在她们身上。
轻“嗒”一声,苏念慈放下茶盏,垂眸见水,云影波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嘉祐五年的冬天,周京的确是灰色的,那时纵然自己还小,但也记得父亲在家里整日担忧的模样,那时,明德皇后的葬礼,所有人都是忘不掉的。
穆千华笑,“娘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帝王之心,易变。
似乎默了一会,又似乎仅仅是下一刻,苏念慈抬眸对穆千华道,“我不是明德皇后。”
“我不是她,殿下也不是他的父皇——”
“居士,如您所言,明德皇后是位极好的人,妻子,母亲,皇后,似乎她得一生都叫人敬重——可最后呢,她因心死而离世,陛下多年冷淡,最后却为此发疯,仿佛情深几许,可来年春,一切如常。”
穆千华看着苏念慈,她依然笑着,只是嘴角没什么幅度,像是知她冒犯,又同时带了些兴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陛下与明德皇后,是一人虚伪,一人固执,所谓帝王之心易变,更像是其人本性如此,只在于另一方愿意认清,或不愿意认清。”
“你是,在说明德皇后糊涂?”
“是,”
苏念慈极坦率地回应,女子抬眸间声色温和,却又坚定无比,“明德皇后亦是我之母后,按理我本不该如此说话,但今日居士问我,我亦有所一言。”
“今日,我作了大周的太子妃,除了我的确心悦太子之外,更多的,是我想过好我自己的人生。”
“人生短暂,有人平凡度日,有人追权逐利,有人清修淡泊,有人困于情爱——众生皆有所求,我亦有,只是,我之所求,唯我可得。”
穆千华勾唇,“哦?”
苏念慈笑,却话锋一转,“居士,我少时时常喜欢一人静静坐着,家里多了什么时兴的玩意儿也没什么兴趣,母亲常说我性子淡泊,不争不抢,我却只是笑——后来过年,舅舅从远方带回了几本游记,那时妹妹弟弟觉得好玩便抢着要,第一次,我对母亲说,我想要,比他们,都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