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臣妻(162)+番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周围州县常年处于安乐之乡的,怕是连兵器如何使用都忘了。沈沉英总觉得不安。
可陈权安都这么说了,她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听之任之。
临近退朝时,大理寺对苏闫的判决也下来了,择日便会斩首示众。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沉英并不意外。因为即使梧州赈灾银一案还未翻案,他所犯下的罪行也够他死千百遍了。
可沈沉英也知道,若是赈灾银一案一日不翻案,卞白就永远是罪臣之子,他便一日都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快意。
她不想让他这样。
“陛下,臣还有一事,急需禀报。”
沈沉英再次出言,所有人都朝她的方向看来。
“沈卿还有何事上奏?”
“臣……”沈沉英看了一眼卞白,那一刻,她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而卞白也用一种十分诧异的目光看着她,眉目间渐渐爬上一丝慌乱。
“二十年前的梧州陷入瘟疫灾祸,民不聊生。”
“本该运往的赈灾药物和银两在经过云州地界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便有人怀疑,是徐穆徐大人动的手脚。”
“可自从苏闫的罪状被一桩桩揭露后,臣觉得此案,是否也有蹊跷?”
话落,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就连年轻的帝王,也不做声色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直到前阵子,臣翻阅了徐穆当年一案的卷宗,才发现当初那笔赈灾银其实根本没有被找到,只是几个徐穆的下属指认他贪墨。没有物证,根本就不足以作为呈堂罪证。”
“臣以为,此案当重新再审。”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议论纷纷,当年徐穆一案本就疑点丛生,但苦于没有其他证据,便只能拿梧州那几个官员的口头证词定罪。
但奇怪的是,这些昔日作证的人,在案子告一段落后的几年内都接连离世。
有的是意外身亡,有的是得了不治之症而死,虽然蹊跷,但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惹得一身骚。
而如今这位沈大人,竟然敢当众提出重审此案,着实是令在场之人,叹为观止。
特别是卞白,他愣愣地看着沈沉英,一双手都在发抖。
“沈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证据,你贸然提出重审,意欲何为啊?”胡雨山在沈沉英这边吃过一次瘪,因此沈沉英说什么,他便唱他的反调,乐此不疲。
“胡大人挺有意思,怎么?当初徐穆的案子你审的?这么急着跳脚?”
“你!”胡雨山见她这副刺猬模样,心里的火气也被点了起来,“我只是提一嘴罢了!”
沈沉英懒得理他,继续陈言着这起案子的整个经过和各种疑点。
比如那些指证徐穆贪墨的下属为何死后连其亲属都销声匿迹,还有那么一大批赈灾银,想要处理掉总该有痕迹吧,莫非徐穆还有通天的本事,让这批银两消失不见。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梧州瘟疫四起时,徐穆如果要贪墨这笔银子,何故变卖了自己的所有家财,为城中百姓买药买粮,难不成就为了博一个好名声,掩盖自己贪墨的事实?
这不符合常理,也完全没有必要,反而会闹大动静,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可疑点之所以为疑点,就在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因此只能给当时被推向风口浪尖的徐穆定下最后一罪。
“如果其他大人也和胡大人有一样的疑虑,沈某只能说……”沈沉英抬头道,“各位大人多虑了。”
“证据,我自然有。”
话毕,全场哗然。
二十年前的案子,连卷宗都残缺不全了,更何况还能找到当年的证人证物,简直天方夜谭。
可沈沉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她拿着从陈华那边得到的半卷官通文书,让掌事公公呈于皇帝。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大批铜铁被运进了宫中,重达五十均。
如此一大批铜铁的记录,却在二十年前突然丢失,岂不可疑。
“这批铜铁数量之大,再加上它被运送进宫的时间,正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内那尊大佛像修铸的时段。”
“那有什么问题吗?太后娘娘常年礼佛,你批铜铁材料也是先帝特批下来的,和徐穆贪墨有什么干系。”胡雨山幽幽道。
“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批下的铜铁重量,只有二十九均呢?”
沈沉英这一句反问,把胡雨山弄得糊涂了,他磕磕绊绊道:“那我……我怎么知道?”
“如果胡大人不知道,还请闭嘴。”
胡雨山:“……”
“同样一尊大佛所用的材料不同,重量自然也不同,就好比我们用玉石和金子打造出出两个款式相同的镯子,重量能相提并论吗。”
沈沉英说着,底下已经有人猜到了她的意思。
潘长原惊讶道:“莫非那批铜铁被人在宫外换成了别的东西?所以才多出二十一均重?”
“也就是说……”
“太后娘娘的佛像,一定不是用铜铁铸成的,应当是比铜铁还要沉上两倍的材料。”
闻言,皇帝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问道:“沈卿在工部待了这么久,想必对这些材料的各方面都了如指掌,不妨就由你来猜测一下,这批材料究竟是什么?”
沈沉英抬眸对上皇帝的双眼,尽管手心已经汗津津的了,可面上还是保留着那股镇定和从容。
而站在一旁的卞白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语,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今早会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朝,未曾想这个向来谨小慎微的小姑娘,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一场尘封已久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