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臣妻(39)+番外
“这就不劳烦榴娘娘操心了。”女使态度平平,“真要是号错了,生下来了,随便打发下便是,该付的钱财我们樊府一文也不会少。”
说到这句话,一直躲在屋侧一角的沈沉英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她看着这一院子的披着人面的狼,心中的愤恨早已蔓延至眼角,留下一大片猩红。
人命怎么可以被视为草芥,就算只是尚未出世的婴孩!
待到那些樊府的人全部离开后,榴娘让人把屋子锁起来,便离开了。
也正是她离开这会儿,沈沉英才有机会出来伸展伸展被迫蜷缩得已经发麻的手脚。
此刻屋里的女子似乎是熟睡了过去,没有什么声响。沈沉英想从门进去,却发现榴娘这人心思极其细腻,不仅大院门口锁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内屋也上了把锁。
可让人疑惑的是,窗子倒是敞开着,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里面的人自然也能瞧见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沈沉英翻窗了。
她走到女子身旁,轻轻推搡了几下,想把人叫醒,但女子太累了,愣是怎么呼唤,都没有一点反应。
太反常了。
她再次看向桌边刚刚女使带进来的汤药,凑近闻了闻,果然有安眠的药物在里面。
人此刻昏睡,大门又紧锁着,沈沉英无奈,她现在自己离开都需要好一阵费劲儿地翻墙,又怎么能把一个活生生的成年女子带走。
况且,她真的愿意和自己走吗?
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沈沉英赶忙搜寻这个屋子,看看有没有榴娘哄骗良家女给官宦人家当孕母的罪证,以及涉及到此事的所有人。
包括榴娘背后那位真正的操盘者。
沈沉英深知,以榴娘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这些“客人”都是达官显贵,没有中间人牵线搭桥,又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圣光普照的南安庙行违背天道之事。
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类似书信,契约一类的东西,就好像她们之间的一场场交易是通过空谷传音完成的一样。
沈沉英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子沉睡的容颜,突然发觉她面容稚嫩,连那点子婴儿肥都还未褪去,就卷入了这场脏污,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悯,鬼使神差地就凑上前,用帕子轻轻为她扫去脸上因为哭了太久而留下的泪痕。
可能是她动作轻柔得过分舒服,女子眼睫毛微微发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与沈沉英四目相对。
在她惊恐地要发出尖叫声的前一刻,沈沉英一把堵住她的嘴,低声道:“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可能是自己和榴娘身型相似,又戴着面纱,女子虽是不喊不闹了,但还是用那双杏眼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从现在开始,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否则还会有很多无辜的女子惨遭其害!”
“我们去报官!会有人为你做主的!”
“不……”女子哽咽道,“我是自愿的。”
是啊,为了救父亲。
如果不是因为有难处,谁会委身做一个毫无尊严的孕母。
“只要好好生下知州大人的孩子,我就能重获自由,就能救回父亲,过回我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样子真的……值得。”
值得?怎么会值得?
沈沉英想说,我会为你父亲出钱治病,为你们做主,但尽管如此,真的就不会再有年轻可怜的孕母存在了吗?
依旧会有的。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民生问题从来不是之上得来的如此容易,这些沉疴痼疾又岂会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被瓦解的呢?
为官这段日子,沈沉英第一次感觉到很无能为力。
她叹了一口气,自知这个女子不会和她走了,便转身要从窗户翻出去离开,哪成想,窗户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猛然关闭。
紧接着,屋门被人从外面开启,迎面而来的,是榴娘含笑的双眼。
“沉英,原来你在这里啊。”
……
连续几日。
卞白都在忙着暗中调查衡州知州,樊清。
樊清是百姓口中的好官,带着大家修建水库,还在饥荒的时候布粥棚,甚至还自己掏腰包,去临州买了一大批布帛,给穷苦人家的孩子们制新衣。
更是每年呈请下调赋税,给老百姓们减负。
今年朝中便有人向官家举荐,将他提拔到上京来。
但提拔需要有功绩,樊清虽然为百姓做了许多,但是成效颇微。
饥苦人群依旧饥苦,赋税下调依旧收不上来,甚至前些年发放下去的生辰纲,也如同一粒沙尘进了湖底,毫无水花。
要知道,就算新修水库,也花不了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的三分之一。
“莫非爱卿觉得,他是在效仿当年的徐穆?”官家皱了皱眉,神情明显不悦。
贪墨后给民众施加些小恩小惠,让他们以为这是个为民造福的好官。
“有一定可能。”卞白抬手行礼,恭敬道,“臣去暗中探查了衡州各县的账,甚至还偷偷去翻阅了樊清底下产业的私账,发现都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很多钱财都被不约而同地用去修缮了一个庙。”卞白顿了顿,抬眸看向管家,“南安庙。”
南安庙是苏州、衡州一带的送子庙,官家当然知晓。
“去查一下。”官家面色凝重,“和沈爱卿一起。”
“是。”卞白行礼,随后迅速离开。
好些日子没有回客栈,他也不知道沈沉英已经查到什么程度了。
可当他一回去,却听到张永说,沈沉英已经消失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