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118)+番外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江熹禾已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了,”森布尔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这么久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嗯?”
江熹禾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清了他肩头的重伤。
又是左肩,又是同样的位置,又是同样狰狞的刀伤。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明明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就能一次次扛下这样的剧痛……
江熹禾的眼泪更凶了,抱着森布尔呜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森布尔终于撑不住,身形晃了晃,带着她一起跌坐在地上,但还是在落地之前护住了怀里的她和孩子。
“王……”江熹禾终于勉强止住哭声,颤抖着抚上他苍白的脸,“您还好吗?”
森布尔看着她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不太好……”
“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很不好。”
江熹禾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仿佛是要把这份分离已久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不远处,桃枝和钟雁芙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这对久别重逢的爱侣深情相拥,都很知趣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
青格勒摸了摸鼻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可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大批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应该是江钰轩的人赶来了。
青格勒脸色一变,回头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催促道:“大王,我们该走了!”
森布尔深深吸了口气,用下颌蹭了蹭江熹禾的发顶,对她说:“怜儿,等我,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青格勒上前扶他起身,江熹禾抱着阿野,身上脸上都沾染着森布尔的血。
“王…… 您一定要保重……”她哽咽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森布尔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在青格勒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转身,很快消失在树影晃动的林间。
大批侍卫簇拥着一辆明黄色顶盖的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下。
江钰轩掀开车帘,一跃而下,看见满身是血的江熹禾,脸色骤变,着实吓了一大跳。
“怜儿?!”
他快步冲上前,满脸惊惶,“你怎么了?阿野呢?”
江熹禾缓缓转过身,怀里的阿野还在小声抽噎。
“兄长……”
“阿野没事吧?你受伤了?”
江钰轩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检查她的伤势,但很快却发现她身上的血并不是来自于她。
他心头一沉,这才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看向江熹禾身后那扇大开的院门。
横七竖八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浓稠的鲜血混着尘土,正沿着门前的台阶缓缓往外蔓延,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洼。
“……”江钰轩嘴唇抖了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秉权的宅邸防卫森严,手下侍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将满院子的人尽数屠尽?
电光石火间,江钰轩想通了一切。
他看着地面上那道蜿蜒伸向林间的血迹,面色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咬牙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沿着血迹,给我追!”
江熹禾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流下,桃枝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江钰轩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又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
“送公主回去好生休息,加派人手看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谁敢走漏消息,以谋逆论处!”
江熹禾被扶着往回走,脚步轻飘飘的。
她的眼睛始终望着林间的方向,直到那片郁郁葱葱的绿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沉默地收回视线。
江钰轩留在原地,望着满院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蔓延的鲜血,只觉得一阵头大。
山间清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阵阵翻涌。
兵部尚书闻秉权府邸遭人血洗,满门尽灭……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不过短短半日,就如平地惊雷,让本就波谲云诡的朝堂局势瞬间沸腾。
闻秉权的门生故吏和那些朝中主战派官员群情激愤,纷纷涌入皇宫叩请,要求皇上彻查此事,严惩凶手。
甚至有人借机煽风点火,暗指此事与漠北有关,力主即刻对漠北开战。
更棘手的是,经此一事,江熹禾与阿野的存在彻底暴露在朝堂视野中。
那些本就忌惮漠北势力的官员,此刻更是找到了由头,暗中谋划着要对他们母子下手的人不在少数。
前几个月那般岁月静好的日子,如同易碎的梦幻泡沫,已经彻底碎裂,再也找不回来了。
金銮殿内。
江钰轩高坐龙椅之上,沉着脸扫过阶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官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陛下!闻尚书忠心为国,镇守疆土,如今竟遭此横祸,满门尽灭,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开口的是闻秉权的门生,御史大夫石华荣,他额头磕得通红,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此事明摆了与漠北脱不了干系!那森布尔擅闯我东靖腹地,残杀朝廷命官,已然是对我东靖的公然挑衅!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出兵漠北,踏平狼王帐,为闻尚书报仇,为朝廷立威!”
“恳请陛下出兵!”
石华荣话音刚落,阶下数十名官员齐齐叩首,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