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那样美，那种美像高山之上的花，无法触及，只可远观。

是熟悉的、令人惊喜的。

白渝双眸微微颤动，她咬紧的嘴唇缓缓松开，声音轻的像飘过的风，“凌衡哥……真的是你……”

“是我。”他扬起唇，笑的很美，“你都长这么大了，想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凌衡哥……”白渝往他的放向走了两步，“我带你出去！”

凌衡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沧海，你一定能远离这些是非……”

“沧月。”凌衡叫她一声，打断她的话。

“凌衡哥……”白渝咬紧嘴唇。

凌衡静默几秒，缓缓开口：“我走不出这里。”

白渝漆黑杏眸惊诧：“你说什么……”

“你能知道我的存在，想必已经了解过冰/毒了。”

白渝摇摇头，眼眶湿润起来。

凌衡解释道：“冰/毒蔓延，在体内生长、开花，属于我的那半神识已经被囚禁，说的更明白点，我和死了没有区别，一旦我从这里离开，只有死亡。”

白渝摇头，眼泪啪嗒一声掉下，低头吼出一声：“我不信！”

凌衡平静的看着她，沉默很久后，他朝她走近几步，抬起纤长的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笑的有些无奈：“我记得，你幼时没那么爱哭。”

“对不起……凌衡哥……对不起……”白渝抬起头，泪水浸湿了眼眸，“是我太弱，是我没能早点恢复记忆，你明明一直在我身边，我却没能早点发现……对不起……”

凌衡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你那时候才多大，不用把负担都压在自己身上，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

“可我真的很想救你，”白渝低声说，“我没能救阿姐，现在连你也救不了……”

凌衡知道她此刻的无助，那种毫无办法的崩溃，足以击溃一个人。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忽然轻声喃了一句：“你和你阿姐，越来越像了。”

说到此，白渝终于想起来什么，她擦干眼泪，说：“对了，阿姐还让我给你带话。”

“她说什么？”

“阿姐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她眼中，你永远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

凌衡愣了一下。

他被囚禁在这意识深处，早就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就连存在于他脑海中的记忆都仿佛那么久远。

凌衡有些恍惚。

他都快有些，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走神之际，意识空间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白渝两人恍然回神。

“这是怎么回事？！”白渝颤声问。

凌衡淡定的查看，平静道：“我的禁锢压不住他了，若他解开禁止，会立马摧毁意识空间。”

“那我们快离开！”白渝说着，就要冲向他。

而凌衡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冲到面前，他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叫停她，“沧月，你忘了我说过的吗？我无法离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渝用力喊出来，“万一我们都能活下来！”

凌衡摇摇头，“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我。”

白渝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与他本是一体，杀了我，他也会死。”凌衡缓缓走近两步，抬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说道，“你阿姐将所有厚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们俩谁应该活下去，显而易见，不是吗？”

白渝流着眼泪，摇着头，不想回答，也不想相信眼前之人说的话。

凌衡站起来，似如释重负般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你下不去手，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将你拉进来，只是为了见最后一面。”

“什么……”

他退开几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只看着她，薄唇缓缓勾起，笑的好似蛊惑世人的妖君。

“能有一个你这般可爱的妹妹，在这世上能被人牵挂，此生圆满了。”

白渝瞪大着眼睛：“你要做什么……”

他笑着说：“好好活下去。”

“不！”

已经来不及了。

凌衡自毁灵魂，自己摧毁整座意识空间，他张开双手，最后看了白渝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的笑依旧那样美。

白渝冲上前想要抓住消失的人，然而她什么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化作流沙消散，一点点消失的仿佛不复存在。

白渝甚至来不及难过，就因意识空间被摧毁受到牵连，整个人昏死过去，泪水还残挂在眼角。

现实世界里，凌衡躺在地面上，白色衣衫被血迹染红几处。

他看着很久都没有看过的蓝天白云，缓缓抬起手，低声呢喃。

“原来只有死了，这具身体才重新属于我。”

他望着蓝色的天空和洁白的云，眼前某个人的模样恍惚间出现，他笑了。

深蓝色的波浪长发，漂亮的蓝色宝石眼睛，如深海清澈、干净。

是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被他藏在心底、埋藏起来的珍宝。

他终于，清晰的想起了她的模样。

凌衡听见那个女孩冲他笑着说：“阿衡，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是啊。

这下，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微微笑着，最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意识空间被摧毁，白渝也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剧痛依然如此犹新。

她握紧碎玉剑，强撑着剑站起身。

抬眸看见躺在院落中的人时，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