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渝没有为之继续停留，她擦干泪，握紧碎玉剑，转身离开。

她找到向晗的寝殿，破门而入。

一层阴影打下来，少女凌厉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得有些骇人。

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身上衣裳有几处沾染了血迹，发丝凌乱，似是被冷汗打湿，粘在脸上，仿佛刚刚大战过后。

向晗抬头，有些诧异：“白渝，你……”

“你走吧。”白渝声音听似有些无力，眉眼都低垂着，“离开这里，去哪都行，永远别再回来了。”

说完，白渝转过身，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这一刻起，你自由了。”

第76章

76.

裴铭这一觉睡的很沉, 一直到午时他才醒过来。

是被噩梦惊醒的，他睡的不踏实。

裴铭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欲裂，他抬手捂着脑袋, 眉头狠狠皱紧。

他努力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他从来不会睡的这样沉。

是白渝！

是她用了法术, 导致裴铭这一觉睡的这么死, 就算发生了再大的动静他都听不见。

白渝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许是因为她想要做的事情不想他参与进来。

该死！

裴铭低声骂了一句, 连忙起身，冲出寝殿。

而此时此刻，外面的警钟震响在整个玄剑宗内，惊动了成千上万人。

“警钟怎么响了？”

“不对, 这警钟只会在仙尊住所……”

“是不夜天！”

“警钟响起的方向是从不夜天传来的！”

“这怎么可能……常衡仙尊居然……”

“你们快看！有人从不夜天下来了！”

所有人抬头看过去，从不夜天方向走过来的人越来越近, 在眼前清晰起来, 有人惊呼出声。

“是白渝！”

“白渝怎么会从不夜天下来？”

“难道常衡仙尊的死和白渝有关系？”

白渝看着围在一起的人群，人数多的数不清,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手中还紧紧握着碎玉剑，但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似乎九死一生走出来的。

“白渝！是不是你杀了常衡仙尊？！”

“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竟然敢杀仙尊, 你也不怕遭天谴！”

“她一回来就惹事，还不如直接别回来了！”

“就是！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白渝到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清这些人心。

他们不会因为你曾经为他们付出的一切而存感恩之心，他们只会以德报怨。

你曾经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不管你怎么改变, 在他们眼中，你始终是那个样子。

白渝心底忍不住冷笑。

阿姐，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好人。

如果有，那么凌衡哥不会死。

身中冰/毒时，凌衡哥或许曾渴望过有人能救他。

但是并没有。

哪怕是他曾经的师父、师兄、师姐、同门，以及长老仙尊。

每一个无论实力还是高位，都在他之上的人，没有人伸出过援手。

甚至冷漠置之，选择视而不见。

可凌衡哥……哪怕对这个世界如此失望，他也依旧尽自己所能去帮助每一个人。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不存在善意吗？

白渝任由冷风吹过，刮在脸上，她感觉不到疼。

黑色长发被吹的偏飞。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对她指指点点，破口大骂的同门，眼底冷色愈深。

她想，那些为了无数苍生牺牲性命也要救的人，如果发现自己拼命死护的苍生里，存在如此面目可憎的人类，他们是否会后悔？

真的值得吗？

“就你这样的人，真不知道当初天云仙尊怎么会收你为徒？”

“就是，亏得寒师兄和裴师兄还那么护着她！”

“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看裴师兄还怎么信她！”

白渝眼眸微掀，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颤。

她本来不该质疑裴铭对她的感情，但在这样的瞬间，心里还是会觉得他是否厌恶这样的她。

“我信她。”

此言一出，周围全都寂静下来。

白渝眼睫轻颤，恍惚间回神，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存在感极强的裴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而他却只看见她。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对方。

周遭嘈杂的声音响在耳畔。

“裴师兄……怎么会？”

“裴师兄，白渝可是杀人凶手！”

“就是！你别护着她了，小心自己被牵连！”

“以前定是她伪装的太好了，你才被骗了过去，现在你可千万别信她了！”

“就是啊！”

“她从来没有骗我。”裴铭打断周围的声音，目光一直都落在白渝身上，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她若杀了人，定是被杀的人罪有应得，而非她的错。”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白渝都愣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相信她，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

不管她是对是错，他都只信她。

空气中吹过的风逐渐变暖起来，将她心底某个不确定的因素彻底融化。

白渝眼中倒映他的模样，张口轻声唤：“师兄……”

场面安静的落针可闻，片刻之后，有强烈的微压感传来，场面逐渐有些失控。

一道声音自所有人头顶落下，掷地有声。

“白渝以下犯上，弑杀仙尊，罪无可恕！禁卫队！给我拿下！”

下一刻，十几名禁卫队弟子出现，全数将白渝包围起来，让她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