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眼前女子手腕再一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哐当——

长刀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巨响。

苏怡柿又惊又怒，失了长刀，她当即左手握拳，带着一身蛮力，狠狠砸向柳晏楠左肩。

在她看来，眼前女子身形纤细，看似弱不禁风，只要被这一拳击中，必定会受制于人。

可柳晏楠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左臂轻描淡写一侧，轻而易举避开这一拳，同时右腿如闪电般横扫而出，精准踢在苏怡柿膝盖后侧软筋之处。

“唔——”

苏怡柿一声闷哼，只觉膝盖一软，重心骤然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扑去。

她整个人都失去平衡，眼看便要狼狈摔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后颈之上。

那力道不算极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制力，如同山岳压顶，硬生生将她摁向地面。

噗——

一声沉闷轻响。

苏怡柿半边脸颊，结结实实与冰冷粗糙的青石板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尘土飞扬，沾了一脸。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反抗，可后颈那只手的力道却越来越沉，压得她肩背发酸，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一般，动弹不得。

头顶上方，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这位巡令大人，现在可还要带我去府衙？”

苏怡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睫毛上沾了细碎尘土，眼眶微微泛红，竟被逼出了一层水汽。

她终究不过是一个还不足二十岁的姑娘，平日里再要强，再刚正，骨子里也藏着几分少女的委屈与倔强。

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地制服，按在地上，尊严与傲气，一同被碾在尘埃里。

嗷呜……

李沁歌在一旁看得心软，小声嗷呜了两声，像是在说：她都哭了哦。

只是苏怡柿听不懂兽语，若是知道，此刻怕是要哭得更凶。

她更不会知道，自己后腰，还被柳晏楠的膝盖稳稳抵住，那是一种绝对力量上的碾压，将她所有的傲气、脾气、怒火，都在这冰凉的夜色里，一点点碾碎、驱散。

挣扎半晌，浑身酸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苏怡柿喉结轻轻动了动，偏过头，望着不远处那柄孤零零落在地上、沾满尘土的长刀，终于咬了咬牙，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与不甘：“……你很强。”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极认真。

柳晏楠闻言，缓缓松开按在她后颈的手。

确认对方不会再纠缠滋事，她才缓缓站起身，向后退开半步，衣袂不染尘埃，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其他巡守见状，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狼狈撑着地面爬起来的苏怡柿扶起。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伸手轻轻拍掉身上的尘土与碎雪。

脸颊通红一片，不知是被夜风吹冻的，还是羞恼至极。

那双原本满是火气与锐利的眼睛，此刻火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静。

她没有再看柳晏楠一眼，也没有再说半句质问或威胁的话，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对着手下摆了摆手，带着一众人，转身默默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巷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李沁歌这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回来，纵身一跃，重新跳回柳晏楠怀中，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小声嗷呜嗷呜地开口。

落在柳晏楠耳中，明明听不懂，但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晏楠低头，看着怀中雪白一团的小兽，原本冰冷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与刚才判若两人：“是她先动的手。”

对待自家崽，语气自然是不一样的。

李沁歌小脑袋一扬，像是在说你招惹了人家呢。

柳晏楠眉梢微挑，语气莫名多了一丝委屈：“小家伙，你心疼别人？”

李沁歌一噎，却怎么也不敢再说了，安安静静的。柳晏楠抱着它的手指微微一紧，语气莫名多了一丝较真：“我不喜欢你关注旁的人。”

李沁歌：......

柳晏楠感受到了怀中的小家伙安静下来，唇角终于忍不住，真正柔和地弯起一抹浅笑。

那笑意极淡，却足以融化冰雪，照亮夜色。

她轻轻拍了拍李沁歌的背，声音温柔：“我们，回家。”

第39章 撞破

一个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跑着，而这时，前方的电梯口，“叮”的一声轻响。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正好，女孩冲了过来，刚出电梯的这群人中，为首的女人，连退两步。

助理姚欣站在女人身前，隔着那个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女孩。

女孩衣着不堪，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脖颈下，露出一片泛红的肌肤，凌乱地长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显然是被吓坏了。

“啧，怎么还给让跑了！”

“这谁知道呢。”

两个穿着人模狗样、一看就是跟班模样的男人快步追了出来，他们可不敢敷衍那位。

听到脚步声，女孩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控制不住地软瘫。

姚欣：碰瓷？

但看着小姑娘如被围堵在角落的幼兽，绝望地哆嗦着，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不要，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

她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