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重生后(2)
女子生了一张鹅蛋脸,檀口如樱桃般红润,琼鼻细且挺,一双杏目波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勾了一抹风情。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是世间少有的娇艳美人儿。
定春侯府中有许多姑娘夫人,偶尔也会有过府参宴的勋贵女眷但远远不及面前之人的半分颜色。
这位江南表姑娘的长相不像她性子那般清婉反倒是生的明媚艳丽,天生就是勾魂摄魄的美人。
平儿感到身旁有人在扯她的袖子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回过神就看到红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而宴明梨只是微微点下头就抬步离开,眼神片刻都没有停留。
“平儿姑娘,”擦肩而过的瞬间红袖停下脚步,“这人啊还是要看清自己,别总是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仔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黑幕中突然现出了一道紫色闪电,随即一声惊雷炸开照亮了平儿因为愤恨而显得扭曲的侧脸。
她狠狠看着已经离开的主仆二人粉拳紧握。“平儿姐姐,你没事吧?”平儿冷冷笑了笑,“我没事,有事的是她们。”
宴明梨的父母都死了,家中也没有半个兄弟姐妹,一个人孤零零的从金陵投奔到京都外祖父家,年少有为的世子怎么可能娶这样的孤女做正室,赏她个妾室都是世子有情有义。
想到这儿平儿的心平静了许多,保不齐以后她也成了世子的妾室到时候看她们两个还怎么傲。
外面疾风骤雨,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地上,有几滴落在了宴明梨屋中的桌案上,云月赶紧关上了窗户。
回身的时候红袖还在喋喋不休,“那个平儿怎么敢说我们姑娘日后给表少爷做妾,真是气死我了。”
云月比红袖稳重许多但是听到这儿也不由惊诧,“她真这么说?”
“是啊,”红袖眉心紧锁手中搅着帕子,“她就是这么说的,我和姑娘亲耳听到了,不行,我要去告诉大夫人,让她给姑娘做主。”红袖起身就要向外走,云月赶紧拉住她,“你先听听姑娘怎么说再做定论。”
红袖往罗汉榻望去只见宴明梨斜靠着软垫神情专注地撇着茶沫,根本没有听她们在说什么。
“姑娘,”红袖更急了,府中低贱的丫鬟都欺负到头上了姑娘还是这副咸不淡的样子,“您说句话啊,那平儿都欺负到您头上了。”
宴明梨纤长如同蝶翼的黑睫翕动了几下,随即把手中的茶盏放到旁边的矮几上,“说什么?现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
那两个丫鬟本来就是大夫人房中的,她们说什么做什么还不是听主子的吩咐。
“怎么会是徒劳呢?您与世子爷可是自幼就有婚约,难道他们程家要毁约不成?”红袖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云月赶紧捂住她的嘴让这位姑奶奶别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还不是姑娘担骂名。
宴明梨微微一笑,手中不断盘弄着菩提根手持,温润的珠子在她洁净的指尖来回攒动,“一时兴起的口头之约,作不得真。”她换了个姿势继续道:“若说以前晏家嫡女配定春侯府的世子绰绰有余,现今我父母已逝晏家不复当年辉煌,怎敢高攀程家世子呢。”
两个丫鬟听到这儿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无言,姑娘自幼熟读饱读诗书典籍,见过的人接过的物比她们都多,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红木桌几上的三足翡翠镂空雕刻云纹香炉徐徐生烟,淡青色的烟雾缭绕,暗香浮动。
过了物许久云月才慢慢开口,“总有几分情意吧,世子可是姑娘的亲表哥他怎么忍心让姑娘做妾?”
情意?宴明梨突然想起,上一世她就是被这所谓的情意害死的,一个人在本该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冰冷地死去。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就不会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宴明梨放下了手持转而望向狂风暴雨的屋外。红袖和云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颔首退下,木门闭合发出吱呀声,随即回归寂静。
第2章 忆往事
上一世宴氏夫妻双亡,她在金陵服完孝期就北上来了定春侯府,没过几日外祖母和大舅母就像现在这般明里暗里提醒她表哥要定亲了,她这个孤女配不上定春侯府世子的身份。
父亲在金陵担当要职,他们很少回京都所以连带着与定春侯府的亲戚们都不亲近,唯独表哥程修池因少时一同玩过几日情意比其他人显得深厚些。
她的母亲程婉清是定春侯府的嫡出四姑娘,幼时带宴明梨回京都省亲的时候众人见她与表哥玩的好就口头定了姻亲。
人都说高嫁女低娶妇,程婉清就嫁了个很好的夫家,那时的晏家配程家是绰绰有余的,但天有不测风云,宴氏夫妇突然亡故宴明梨成了无家可依的孤女,程家自然而然改了口径。
那时的宴明梨不过是个十四岁还未及笄的少女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心灰意冷,但最终让她走向死亡的还是程修池带她去宫中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权势滔天囚禁了她一生的人。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程修池的妾室了,可谢霁是皇子。程修池没办法拒绝,她更没有办法拒绝。
因着宴明梨是臣子妻妾谢霁没办法给她任何名分,甚至不能把她带入宫中,所以她就被安置在宫外一所小宅院中,做他见不得光的笼中之物。
窗户猝不及防地被狂风敲开,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柩屋中顿时传来泥土的味道。
宴明梨凝着窗前被吹的东倒西歪的花枝,明丽的脸上一片淡漠,娇艳的花朵固然美丽,世人都喜欢美好的东西,不过它再艳丽也是任人采撷,得到后就弃之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