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重生后(3)
一双素净白皙的玉手扶住了随风晃动的花枝,大红色的月季花瓣娇艳欲滴,上一世她也如同这花朵一般任人摆布欺侮。可是没有人像这双手一样扶住摇摇欲坠的自己。她只能在那方寸天地等着解霁心血来潮的宠幸,一日又一日做他的禁脔。
指腹传来刺痛,鲜红的血液涓涓流出,宴明梨浅浅一笑,随即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唇瓣,鲜血浸染过后的樱唇绯红艳绝,让她看起来更加靡丽妩媚。
再漂亮的花儿也是带刺的。
宴明梨乌亮的眸子转暗,这一世她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摆布。
这场暴雨下了整整两天,第三天起早天空就放了晴,烦扰京都子民半个多月的阴雨算是过去了。
宴明梨一大早儿就被云月唤了起来,说是老太太有请。
红袖为宴明梨取来衣裳,“也不知老太太一大早儿把姑娘叫去做什么神神秘秘的,问传话的婆子她也不说。”
“换一件。”红袖愣住,连为宴明梨选步摇的云月也停下了动作,红袖拿的是一件淡黄色的长袄,平日里宴明梨最喜欢的制式,不知为何她今日改了主意,云月给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才回神,“姑娘,今日穿哪件?”
宴明梨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就那套深红色的比甲吧。”红袖心生疑惑可她也不敢怠慢,姑娘平日里喜爱淡色婉约的服饰,她虽生的明艳可性子并不张扬,怎么突然想起穿如此亮丽衣服了。
“头饰耳铛也选个繁琐些的。”云月轻声应是,姑娘的心思她们揣测不明,只管照办就是。
深红色百蝶穿花比甲内配立领绣芍药暗纹对襟广袖长袄,头戴金海棠绣珠花步摇,金色流苏垂落鬓边,灼灼生华。
琉璎苑距离老夫人的正房有些距离,穿过曲径的回廊路过繁花锦簇的花园才到了老夫人的住处。
还未掀帘就听到屋内传出女子阵阵笑声,宴明梨止住了脚步。红袖在她耳旁低语,“听着好像是来了客人,不知道是哪家夫人这么早到访,也没人跟姑娘说一声。”
红袖和云月不知道其中实情,宴明梨可清楚的很,老夫人怎么会告诉她今日来的人就是日后定春侯府世子夫人的母亲呢。
“听着声音程家的女眷都到齐了,这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云月皱着眉抱怨,平日里她们懒怠连给老夫人请安都磨磨蹭蹭的,唯独姑娘早早就到,今儿来了客人却不告诉姑娘害得姑娘迟到。
要知道有外客到访女眷们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疏忽坏名声传了出去可是会影响婚嫁的。
“不打紧,我们进去吧。”宴明梨打断了她们的不满,红袖和云月敛了神色掀开帘子。
“宴姑娘来了。”屋中的丫鬟通报声响起,众人止住了笑声。
坐在老夫人身旁的林家夫人见到宴明梨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她不动声色仔细观看这位姗姗来迟的表姑娘,身为母亲当然要对日后与女儿争宠的女人格外关注。
主坐离着门口有些远再加之宴明梨逆光而来看不清晰,待到女子脚步声渐近林夫人的心寸寸沉了下去。
这位表姑娘云鬓花颜金步摇,身段窈窕步步生花,灿若芙蕖艳比牡丹。皓腕翻转款款行了万福礼,“外祖母,大舅母,各位姐妹晨安。”
定春侯府人丁兴旺尤其是女子多得很,嫡系旁系一屋子,今日都聚齐了若是一一招呼下来约摸得半晌,宴明梨知道老夫人急着介绍宾客就简简了事。
“嗯,明梨来了,快落座吧。”程老夫人目光慈爱,俨然一副好长辈的样子。这各家婚配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但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正式提亲之前双方总是要见一面的,在此之前父母之间的走动安排就尤为重要。
听说前几日大房去了一趟林府,这不今日林夫人就亲自登门,看来那日双方相谈甚欢,大舅母应该也见到了那位林姑娘。
宴明梨端端落座,大房舅母赶紧介绍,“明梨,你来的晚了些,这位是林夫人。”紧接着就对林夫人道:“林夫人,这位是宴表姑娘,说来也巧,你们还有些渊源,我们家明梨也是从金陵来的,林家也曾在金陵为官或许说得上话。”
话音一落林夫人的脸色微变,老夫人也白了一眼大房儿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夫人当然知道宴明梨是金陵人士,不过那时晏父贵为两江总督,而林家只是小小的县丞哪有资格见总督家的千金,更别提什么莫须有的渊源了。
林家是近几年才发家被调入京都的,晏家可是实打实的百年望族。
房间里一时间静的可怕,绕是不懂其中缘故的姊妹们也看出林夫人脸色难看。上门做客给主家摆脸色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虽说大房说错了话,林夫人也不至于就这点气量,说到底就是一朝登天没见过世面。
老夫人紧了紧手中的佛珠,要不是看在林家富硕,哪能让前途大好的孙子娶这等小家子气人家的女儿。
双方都不肯低头,这也是互相给下马威,谈姻亲的过程中难免发生龃龉,谁要是先低了头那就占了下风,程老夫人觉得自己家贵为侯爵,林夫人觉得林府富足,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宴明梨缓缓开了口,“以前便听母亲提起过林夫人,没成想在金陵没见到如今在京都倒是见了面,还要多亏了外祖母慧眼识雅士与林夫人交好。”
一派话既给了林夫人台阶道出他们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又奉承了程家老太太,双方都找回了面子这才又恢复了一方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