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17)+番外
“陛下。”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清冷,“你看了我很久了。”
“嗯。”晏临渊承认得坦荡,“你很好看。”
这话说得直白,殿内众人脸色都变了变。云别尘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看够了吗?”他问。
“没有。”晏临渊答得干脆,“朕觉得,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云别尘终于皱了眉。他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人——玄衣墨氅,眉目深邃,眼底藏着某种暗沉的光。那光他熟悉,是猎手看见猎物时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也不喝,只是握在手里。热水透过瓷壁传来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凉。
“陛下。”他背对着晏临渊,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跪人。”
晏临渊挑眉:“哦?”
“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君,不跪亲。”云别尘转过身,目光坦然,“我今日是非跪不可?”
他说得平静,却让殿内气氛再次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晏临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起来。
帝王的笑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笑够了,他才慢慢止住,眼底的光却更沉了:“好,不跪便不跪。”
他站起身,走到云别尘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你要留在宫里。”晏临渊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留在朕看得见的地方。”
云别尘抬眸与他对视,琉璃似的瞳孔里映出烛火的光。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应允,又像是敷衍。
王顺德适时上前,躬身道:“陛下,云公子,晚膳已经备好了。”
晏临渊这才退开半步,目光却还黏在云别尘身上:“用膳吧。先用完膳再睡。”
第14章 玉雕
晚膳摆在偏厅。一张不大的圆桌,摆了十几道菜,荤素搭配,精致可口。云别尘扫了一眼,目光在几道辣菜上停了停。
晏临渊在主位坐下,示意云别尘坐对面。云别尘也不推辞,径自落座,拿起筷子。
两人都不说话,只安静用膳。晏临渊吃得很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云别尘身上。
他看见云别尘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送进嘴里时眼睛微微眯起,像只餍足的猫。
又看见他挑了块红烧肉,却把边上配的青菜拨到一边。还看见他尝了口酸辣汤,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吃得很认真,也很……挑食。
晏临渊忽然觉得有趣。他放下筷子,问:“喜欢辣的?”
云别尘正夹起一块水煮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不喜欢青菜?”
云别尘蹙眉,把碗里最后一片菜叶拨开:“难吃。”
晏临渊轻笑,没再问。他重新拿起筷子,却不再吃,只是看着云别尘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动作不快,却很有条理,每一口都吃得仔细。
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吃到一半,云别尘忽然放下筷子。
“饱了?”晏临渊问。
“困了。”云别尘说,语气理所当然,“我要睡觉。”
说完,他站起身,也不等晏临渊回应,径自走回正殿,在软榻上躺下,闭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
晏临渊愣了愣,说困便困?
王顺德和一众宫人都傻了。王盛跪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公子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把陛下晾在一边?
晏临渊却没什么反应。他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擦净手,这才起身走向正殿。
云别尘已经睡着了。
他侧卧在榻上,墨发散在枕畔,一只手搭在腰间,呼吸均匀绵长。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晏临渊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他许久。
然后,他弯下腰,拿起滑落在地的薄毯,轻轻盖在云别尘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盖好毯子,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王顺德。”
“老奴在。”
“临华殿的用度,按妃位最高例给。”晏临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人,“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辣菜,肉食,精致的点心……都备着。”
“是。”
“还有。”晏临渊的声音低了些,“找两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宫人过来伺候。那个王盛……就留着吧,他熟悉云公子的习惯。”
“老奴明白。”
晏临渊不再说话,抬步走出临华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拢了拢大氅,回头看了眼殿内透出的暖光。
那光晕在夜色里,像一颗被精心收藏的明珠。
---
回到养心殿,晏临渊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
案上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他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那双琉璃似的眼睛,那截莹白的锁骨,还有那副慵懒又疏离的神情。
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白梅,清绝孤高,可望而不可及。
可越是不可及,就越想摘下来。
晏临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边关打仗时,曾在一座古寺里见过一尊玉雕的观音。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观音低眉垂目,神情悲悯。他当时站在佛像前看了很久,久到副将都来催了,还不肯走。
后来他让人将那尊玉观音请回营中,日日看着。直到某天夜里,他喝醉了,将观音摔在地上,碎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