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的目光在他一丝不苟的正装和电脑包上转了转，与上次KTV外随性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哥哥是因为工作才拒绝我的啊~”他拖长了调子，笑容加深，“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哥哥不喜欢我呢。”

林栖眉头微皱，这话越界了：“我们才刚认识，谈不上喜不喜欢。”

裴寻似乎并不在意这略带疏离的回答，转而热情邀请：“那哥哥现在忙完了吗？一起吃个饭？”

林栖瞥了眼手机，网约车距这里还有两个红绿灯。

“不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周末还这么忙。”裴寻顺势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律师。”林栖言简意赅。

“哇，好厉害。”裴寻嘴上赞叹，心里却暗道：难怪一股板正味儿，假正经。

“理解理解，这次就算了。下次，哥哥可不能再拒绝我咯？”他眨眨眼，带着半真半假的撒娇。

林栖含糊地应了一声，并未给出确切承诺。

恰在此时，车子平稳停在他面前。

“先走了。”他简短道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后视镜里，裴寻仍站在原地，冲他挥手。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同行的两人才走到裴寻身边，其中一个挤眉弄眼：“裴哥，谁啊？值得你这么上赶着？”

裴寻目送车子消失的方向，慢条斯理地摸出烟盒，叼上一支。同伴默契地递上火。

裴寻等车驶远后，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另一个人给他递上打火机。

“你懂什么？”他嗤笑一声，低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这种Omega，才最有意思。”

烟雾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味。

“律师啊……稍微，难搞一点罢了。”

*

直到回到家，换上舒适的家居服，陷进沙发里，傅亦深依旧没回消息。

林栖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眉心微蹙。

是时差吗？在睡觉？

他不知道傅亦深具体是去了哪个国家，明明之前几次联系，回复都算及时。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他首次尝试履行自己制定的《准则》，就遭遇了“已读不回”。

甩开脑子里不必要的联想，林栖决定用工作填满这段空白，免得自己再胡思乱想。他回到书房，将注意力重新投入案件材料中。

当时针悄然滑过傍晚六点，林栖起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餐。

刚打开冰箱，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像是掐着点赶上的。

是傅亦深打来的电话。

林栖接通，按下免提，将手机搁在料理台边，伸手去拿冰箱里的西兰花和虾仁。

“喂？在哪儿？”

傅亦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林栖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在家。”

“把地址发给我。”

林栖愣住，同时捕捉到了听筒里隐约的机场广播和车流声。

“你回来了？”

“嗯。”傅亦深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刚下飞机，我去找你。”

林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只犹豫了三秒。

“好，你过来吧，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地址马上发你。”

傅亦深并未察觉那短暂的迟疑，坐进早已等候的车里，将刚收到的定位转发给前排的司机老郑。

电话仍未挂断，他顿了顿，又问：“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他看到了中午那条行程同步的消息。

林栖微楞，一小时前的那点低落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傅亦深主动提起，转而被一丝微妙的愉悦取代。

“很顺利。”林栖拿起手机，关掉免提贴在耳边，嘴角不自觉弯起，“你还没吃饭吧？我正在准备做饭，正好一起。”

“做饭？”傅亦深有些意外，“你平时都自己下厨？”

“嗯，自认为手艺还不错。”林栖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自得。

“那我期待一下。”傅亦深被那隐约上扬的语调感染，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声低笑贴着耳廓钻进心里，林栖觉得耳根有些发痒，忽然很想当面听听这个声音。

电话挂断后，林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重新打开冰箱，取出更多的食材。

Alpha的食量应该都不小，参考总来家里蹭饭的孟彦，林栖决定再加两个菜。

*

周日晚上有些堵车，傅亦深抵达林栖所住的小区门口时，已是一个小时后。

他让司机先送同车的谢池回家，再回来等自己。

正准备离开，却被谢池叫住。

“表哥，”谢池扒着车窗，笑容里掺着几分打趣，“今晚不留宿？”

现在是下班时间，谢池说话便随意了些：“需要我帮忙把行李箱拎上去吗？我也好上去跟表嫂打个招呼。”

第9章 留宿

傅亦深瞥了一眼后备箱，又扫向那张写满“看热闹”的脸，声音没什么温度：“不用。”

“好吧。”谢池及时止损，缩回座位。

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这几天近乎透支地赶工、压缩行程，目的早已不言自明。

谢池虽然怀疑自家表哥对那位协议伴侣动了心思，刚刚打电话那氛围好不腻歪，但只要傅亦深一天没亲口承认，他就最好别瞎搅和，免得日后这位爷感情受挫，把账算他头上。

目送车子驶远，傅亦深抬手，指尖隔着大衣面料，轻轻触了触内袋里的某样东西，随即转身，步入了小区温暖的灯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