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两位妈妈在互相咬耳朵讲悄悄话。

他早就对她们的黏糊劲习以为常，但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试图探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袁满回头瞥他一眼，林栖立马就像是干了坏事的小朋友一样心虚起来。

“待会儿我单独跟你聊聊。”她轻轻拉住林栖的袖子，嘱咐道。

林栖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乖巧：“好。”

菜肴被一道道端上桌，四人洗过手依次入座。

林栖的厨艺是完美继承自家里的，在家时，两位母亲轮流做饭，味道自不必多说。

也就只有林晚从小不爱进厨房，对下厨毫无兴趣。得亏她娶了个会做饭的伴侣，不然怕也只能混在办公室的泡面堆里。

餐桌上氤氲着家常菜的香气，氛围安静且微妙。

“小傅啊，”袁满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温和地看向傅亦深，“你和小七是怎么认识的？”

林栖埋头不语，全权交给傅亦深发挥。

傅亦深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准备回答，却被袁满笑着打断：“在自己家不用这么拘谨，边吃边聊没关系的。”

她用公筷夹了只鸡腿，放进他碗里。

“……谢谢伯母。”傅亦深听话地重新拿起筷子，斟酌着开口，“我们是在工作过程中认识的，小……栖，他的专业能力很出色，我母亲便通过熟人介绍，委托他处理离婚的事情。”

两位长辈神色平和，安静听着，傅亦深顿了顿，继续道：“起初接触不多，但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我便找到机会展开了追求。”

林栖的筷子一顿。

“哦？是你追的小七呀。”袁满眼睛微微一亮，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我还以为小七会是主动出击的那一方。”

“当然。”傅亦深也不自觉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也有小栖的努力，我们才能走到一起。”

林栖默默扒饭，耳根却悄悄染上了薄红。

关于傅亦深的家庭情况，袁满早就通过林晚有所了解。

今晚这顿饭，更多是想亲眼看看家里的这位新增成员。老一辈的眼光毒辣，真心或是伪装，细节里自有分晓。

饭后，林栖跟着袁满进了他曾经的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将客厅的电视声隔绝在外。

房间里还保持着多年前的布置，书架上摆着林栖从小到大的奖杯奖状，墙面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

林栖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故作轻松地环顾四周：“这房间，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啊。”

袁满挑眉：“怎么？想起以前调皮捣蛋的时候了？”

“咳……”林栖摸了摸鼻子，“我什么时候捣蛋过。”

袁满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边缘有些磨损，翻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是啊，你和你姐姐，从来都没让妈妈操心过。”她的指尖抚过一张张老照片，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妈妈。”林栖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我是个成年人了，能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况且，结婚这件事，我也是经过了慎重考虑，了解过对方的品性，才答应的。”

房间里陷入良久的静默，窗外传来远处微弱的车流声，更衬得屋内氛围凝滞。林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哈哈……”袁满忽然笑出声，指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你看这个，还记得吗？”

照片里，六岁的林栖因为放学没见到妈妈，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那是他上幼儿园的第三年，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们不能一直陪他玩。

这张糗照是林晚抓拍的，后来被袁满特意洗出来收藏。

如今再看，林栖只觉得脸颊发热：“妈……怎么突然翻这个。”

“大抵是真的上了年纪。”袁满轻叹一声，眼角泛起细微的湿润，“看到你现在不需要妈妈了，心里没由来地难过。”

林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袁满的手抚过他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

“也怪我们，工作太忙，陪你们的时间太少。所以你们姐弟俩才都这么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

“不是的，”林栖低声说，“你们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个家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袁满深吸一口气，很快整理好情绪，转过头仔细端详儿子：“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啊？”林栖还沉浸在方才略显伤感的氛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41章 等着你回去给我赔罪呢

“啊什么？你三十岁生日都过了，可别告诉我你们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袁满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不愧是妇产科医生。林栖在心底嘀咕。

但关于这方面，他觉得还太早了，他和傅亦深才刚正式开始谈恋爱呢！

“我们……工作都比较忙。”林栖使出第一招，用客观理由婉拒。

“我跟你妈忙了大半辈子，不仅生了二胎，还把你们姐弟拉扯大了。”袁满轻轻挑眉。

被温和地驳回了。

“您现在不是退休返聘，应该没那么忙了吧？”林栖尝试第二招，转移话题。

“别打岔，”袁满笑了，“我要是真闲下来，正好有时间帮你们带带孩子。”

转移失败。

“我姐都还没生呢。”林栖使出第三招，转移火力。

袁满从容接招：“我又不是没在催她，不耽误。”

全军覆没。

“……”林栖语塞。

没招了，只能坦白：“我们还在磨合阶段，谈这个真的还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