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5)
江炽找了个离林寒最近的位置,开始热身。
相安无事。整个上午的训练,他们各占一条剑道,像两座平行运转的钟表,互不干扰。林寒没有再看江炽一眼。
直到午饭时间。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蒸腾的热气,不锈钢餐盘叮当作响。林寒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余光里一道白影晃过来。
江炽把自己的餐盘大喇喇放在林寒旁边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抓起鸡腿就啃。
“……你们海滨市没有剑馆吗?”林寒没有转头,筷子戳着米饭,“非要来我这里集训。”
江炽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答:“有啊。”
“那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啊。”
他说得轻巧,像在陈述“今天星期二”或者“鸡腿有点咸”。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骨头。
林寒捏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窗外的蝉忽然齐声鼓噪,震耳欲聋。他什么也没说,把最后两口饭扒完,端起空盘起身走了。
身后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上,像一簇没有重量的火苗,热,却不灼人。
下午继续训练。晚饭错开时间吃的。林寒回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宿舍楼在剑馆后侧,三层灰白色小楼,外墙爬了半面爬山虎。林寒住在二层最东头,双人间,却只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另一套家具空空如也,落了一层薄灰。父亲说,单人宿舍便于他专注训练,不受干扰。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推开门,灯亮着。
江炽正蹲在地上,从剑包里往外掏东西。护面、手套、剑、护胸、替换的保护服……像一只勤劳的松鼠在布置新巢。他听见门响,仰起脸,那枚酒窝又旋开了。
“回来了?你这宿舍真好,就住一个人。我那边六人间,晚上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热闹得像开派对。”
林寒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
“谁让你住这儿的?”
“你们林教练啊。”江炽理所当然地答,“他说双人间空着也是空着,省得我去住酒店,麻烦。”
林寒没有再问。他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江炽躺下,拉过薄被盖住半张脸。
灯过了很久才熄灭。黑暗中,床垫窸窣作响,是江炽在翻身。他似乎睡不着,又不愿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辗转。
林寒闭着眼,呼吸平缓。
可他也没有睡着。
他听得见窗外断续的虫鸣,听得见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听得见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咳嗽。他还听得见另一张床上,那个人的呼吸——轻,浅,像怕惊动什么。
那呼吸忽然停了。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夜色吞没的叹息。
林寒没有动。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面朝墙壁,背对满屋月光。
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望着自己的方向。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到难以命名的凝视。像迷途的小狼找到了属于他的领地,充满警惕,又跃跃欲试;像猎人久久蛰伏后终于望见猎物,眼里是压抑太久的渴望,和更深的克制。
那目光落在他背脊的弧线上,落在他后颈细碎的发茬上,落在他垂在枕侧、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一分一毫,细细描摹。
林寒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下午那记破门而入的目光。想起食堂里那句“因为这里有你”。想起那枚歪歪扭扭的酒窝,笑起来像有阳光从齿缝间漏出来。
心口像被人扔进一颗小石子。
涟漪很浅,一圈,两圈,然后归于平静。
他没有察觉。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从淡白转为银蓝,爬山虎的叶影在窗帘上摇曳。江炽终于不再翻身,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林寒依旧面朝墙壁。
许久,他微微睁开眼,望向那面被月光照亮的白墙。
墙上映着窗棂的影子,还有一片爬山虎的轮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想。
这个夏天,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第4章 “我赢了,你就是我的!”
日子像被复制粘贴,一天天过去。
清晨五点半的闹钟,晨跑,早餐,基础体能,专项技术,实战对抗,午餐,午休,下午继续训练,晚餐,晚训,熄灯。林寒的日程表精密如瑞士钟表,十六年来从未走偏一秒。唯一的变化,是宿舍另一张床铺上多了一个人。
江炽这条暖流鱼,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在寒流中活得分外自在。他适应了食堂寡淡的营养餐,适应了林政萧严苛到变态的训练计划——甚至乐在其中。
“你爸真狠。”某天晚训后,江炽瘫在地胶上,胸膛剧烈起伏,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喜欢。”
林寒没理他,自顾自收剑。
但他不得不承认,江炽很强。
这个人没有“冠军父亲”的耳提面命,没有从三岁就开始掐表计时的童子功,却拥有另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东西——天赋。那是一种压不住、藏不了的光芒,像地底奔涌的岩浆,随时会找到裂隙喷薄而出。林寒用了十六年的苦练才站到的位置,江炽轻轻松松便并肩而立。
甚至,在某些瞬间,林寒隐约感到,他在让。
这念头让林寒胸口发堵。
距全国青少年击剑锦标赛越来越近,他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随时会崩断。训练量加到身体的极限,他还要再加;技术细节抠到旁人看不出区别,他还要再抠。父亲说可以了,他说不够。队友说休息会儿吧,他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