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6)
他眼里只有胜利。
不是渴望,是必须。
那是某天傍晚,常规训练结束后。
林寒独自坐在器械室角落,面前摊开的是他明天比赛要用的剑。新换的剑条泛着冷冽的银光,护手盘被他用麂皮擦了又擦,早已纤尘不染。他只是看着,像将军在战前凝视自己的佩剑。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翻搅。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进盥洗室,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
胃痉挛般收缩,他大口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呛出满眼泪水。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额发湿透,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我不能输。”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无声地说。
不能输。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不能浪费十六年的光阴,不能让所有人看到,天才林寒,也不过如此。
“你还好吧?”镜中忽然多了另一张脸。
江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他走过来,拧开瓶盖,把水递到林寒手边。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林寒看不懂的情绪,太复杂,太沉,他不愿细看。
“不关你事。”
林寒没有接,捧起一汪冷水,猛地拍到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流过修长的颈侧,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没入保护服领口。他放下手,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江炽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看见水珠如何沿着那张清俊脸庞的轮廓蜿蜒,如何在少年抿紧的唇边迟疑,如何坠落在锁骨凹陷处碎成更小的光点。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
“……打一场?”
江炽扬起下巴,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随手放在洗手台边。他转身从剑包里抽出自己的剑,朝林寒扔过去,剑条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抛物线,精准落在林寒脚边。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输了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那笑容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像点燃了一簇火苗。
林寒盯着他:“……什么条件?”
江炽没有说话。
他用拇指轻轻蹭过自己下唇,动作很慢,像在回味一道美味的甜品,又像猎人捕猎前最后的审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寒。那目光带着热度,几乎要烫穿空气。
“我要你!”
他一字一顿。
“做我的人。”
林寒愣了一瞬。
“神经病。”他收回视线,弯腰捡起脚边的剑,“我不会输。”
他们开始穿戴装备。
夜里九点的训练馆,空旷得像一座沉睡的宫殿。
顶灯只开了剑道上方的两排,将那片狭长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四周看台则沉入幽暗。两道白色身影立于剑道两端,隔着十四米的距离对峙。
“En garde.”
没有人当裁判。他们互为对手,也互为裁决者。
“Allez!”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彼此。
剑刃相击,发出清脆的锐响。第一剑,江炽得分。第二剑,林寒扳平。第三剑,江炽刺中肩膀。第四剑,林寒防守还击。计分器没有开,但他们在心里各自计数。
蜂鸣器不在,只有粗重的喘息划破寂静。
一剑,两剑,三剑.
林寒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很强。
不是“还可以”,不是“有天赋”,是真的强。力量在自己之上,速度不相上下,爆发力甚至更胜一筹。每一剑劈来都带着雷霆之势,却又收放自如,像一头懂得计算的野兽。
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和他打个平手。
可就在这一秒——
走神了。
林寒脑子里闪过刚才盥洗室里的画面:江炽的目光,江炽的声音,江炽用拇指蹭过下唇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我要你做我的人。”
那人的剑已经破空而至!
太快了。剑尖直逼护面,银光在视野里急剧放大。林寒本能向后仰身,重心却已彻底偏移。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下坠的惯性太猛,那人被带着一起倾倒——
倒地时,江炽的手掌护住了林寒的后脑。
没有闷响,只有沉闷的撞击声从那人肘部传来。林寒被稳稳护,在一具温热坚硬的躯体和地胶之间,毫发无伤。
空气忽然变得很轻。时间像被灌了水泥,缓慢地、黏稠地流淌。
江炽在上方。他单手撑在林寒耳侧,另一只手还垫在他脑后,整个人像一顶帐篷,将林寒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下颌汇聚,悬而未坠。
林寒没有动。
他看见江炽松开护着他后脑的手,摘下了护面。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有几缕甚至垂到眉骨。他的脸因剧烈运动而泛着健康的潮红,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可他安静极了。
眼睛。林寒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这样……怎样形容呢?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去山里集训,夜里迷路,抬头时看见满天繁星。十六年来他再没见过那样璀璨的星空。而此刻,他在另一双眼睛里看见了。
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没有猎人端详猎物的游刃有余。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林寒来不及一一辨认,只感到自己正在被很深、很认真地望着。
他垂下目光。
江炽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有什么话呼之欲出。江炽喉结滚动,牵动颈侧一道细小的疤痕,不知是哪次比赛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