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7)
一滴汗水终于坠落。
不偏不倚,落在林寒唇边。
“嗯……”
林寒没有擦。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江炽,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
好热!
江炽猛地拉开自己保护服的拉链,露出被T恤包裹的胸膛和锁骨。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升温,看不见,摸不着,却烧得人喉咙发干。
林寒的目光无意识地下移。
江炽的锁骨。江炽的领口。江炽起伏的胸口.然后他猛地移开视线。
太近了。
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样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心跳透过两层保护服相互撞击,近到林寒能看清对方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以及那阴影下某种濒临失控的克制。
江炽维持着俯撑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胸膛里溢出来了。
那是一团火。
烧了很多年,从海滨市烧到临江市,从剑道两端烧到这不足一尺的距离。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些玩笑话、那些没心没肺的笑、那些看似随意的接近,足以包裹住这团火,不让它灼伤任何人。
可现在,它就悬在临界点上。
要么熄灭,要么将两个人一起燃尽。
他俯下身。
那个吻落在林寒唇上,轻得像蜻蜓点水,像冬天第一片雪花。
江炽闭上眼。他触到了!温热的,柔软的,微微干燥,带着运动饮料残留的淡淡甜味。他想,这就是他的终点。他所有跋涉的终点。从十年前第一次握住剑,似乎就是为了此刻能够站在这人面前,低下头,吻到他。
他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一生那么长。
林寒睁大了眼睛。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瞪着那双阖上的眼睑,瞪着对方因屏息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没有推开。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眼尾开始发烫。不可抑制地,一点点漫上绯红。
“林寒,你们在干什么?”林政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林寒猛地撑坐起身,背对着门口,手指攥紧地胶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炽却顺势坐在地上,甚至往后挪了半寸,闲闲地支起一条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呼之欲出的身体变化,无法让他起身。他抬手捋了捋汗湿的额发,仰起脸,笑容像戴回的面具,严丝合缝。
“林教练。”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明天就锦标赛了,我和林寒打个赌,热热身。”
他侧过头,笑着望向林寒的方向。
“是不是,林寒?”
林寒没有看他。
“……我没答应跟你赌。”
他起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浴室。
背后传来江炽爽朗的笑声,还有他起身时衣料窸窣的动静。
“早晚是真的。”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像说给自己听。
林寒脚步一顿。然后他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林政萧站在剑道边,目光扫过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又落在空无一人的剑道上。他沉默片刻,按下了墙上的总开关。
灯一盏盏熄灭,训练馆重新沉入黑暗。
一切如常。
只是地胶上那枚尚未干透的汗印,正无声地渗进浅灰色的纹理深处。
第5章 水汽氤氲,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啊
林寒没有母亲。
江炽没有父亲。
林寒对母亲的记忆,是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七岁那年,那个女人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没有眼泪,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妈妈爱你”。林政萧就站在书房门口,同样沉默。他们像两个终于停止争吵的陌生人,平静地为一段溃烂的婚姻画上句号。
林寒很早便懂得:吵闹没有用。父亲不需要一个哭闹的孩子,父亲需要一台能赢的机器。于是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精准,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他不相信感情,那东西太脆弱,连最亲密的两个人都会轻易将它摔碎。
而江炽,他甚至连父亲的面孔都记不清。
只从母亲零碎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一个英俊的男人,笑起来很好看,温柔,浪漫,会在情人节偷偷订一束玫瑰,也会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突然消失。他说他爱上了别人,然后带着所有行李和那个女人的照片,飞去了大洋彼岸。
江炽的母亲曾经是全国自由搏击冠军,领奖台上光芒万丈。可她爱了,便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切——退役,结婚,生子,将自己所有的荣耀都埋葬在婚约里。埋葬过后,那人走了,只剩下她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如今她在泰国地下拳馆做裁判,每场挣几百泰铢,手臂上有被拳手误伤的淤青,笑起来却还是三十年前那个明媚的少女。江炽的姥姥在海滨市的老房子里把他带大,假期他就飞去曼谷,在闷热的拳馆角落里看母亲举牌、吹哨、被喝倒彩。
这样的两个人。
一个把情感戒断成生存本能,一个把渴望熬成不动声色的守望。
他们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可十六岁那年夏天,有人走错了轨道.
浴室里雾气弥漫。
林寒站在淋浴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肩背线条蜿蜒坠落。他闭上眼,让水冲刷过脸,试图带走下午那场对决定格在脑海中的某个画面。
某人俯身时眼底的星光,某人落在他唇上的那枚轻吻,某人起身后若无其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