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8)
冲不掉。
水声哗哗作响,像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冲进下水道。他擦了些香皂,柠檬的清新气息在水汽中弥散开,暂时覆盖了所有紊乱的思绪。
隔壁隔间的磨砂门被推开了。
透过雾蒙蒙的玻璃,林寒瞥见一道高大的轮廓。那人脱衣的动作随意而舒展,像在自己家浴室里一样自在。水声旋即加入,两股水流并行的节奏。
是他。
林寒没有出声,也没有转头。他只是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隔壁传来沐浴露瓶子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水声持续,水汽持续,连心跳都在这湿热的空气里变得黏稠。
“你……”江炽开口。
那道声音穿过磨砂玻璃,带着水汽特有的湿润质感,轻得像试探。
“……我们算朋友吗?”
林寒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让水冲过后颈。
隔壁也沉默了。可那沉默不是放弃,是等待。林寒能感觉到,隔着两层磨砂玻璃,那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江炽这边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能依稀分辨出修长的四肢,收束的腰线,被水流打湿后贴在皮肤上的发尾。只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江炽想。他望着那片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影子,觉得喉咙发紧。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水声,只有香皂的味道,柠檬的清酸混着沐浴露的花香,像某种缓慢渗入血液的毒。
江炽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是临江市体育中心的公共浴室,还是某条朝圣路上终于望见神殿的阶梯。他跋涉了太久,久到以为此生的终点只是一场无望的守望。
可此刻,那个人就隔着一扇玻璃门,两米,甚至更近。
江炽闭上眼。
他开始摸索.
慢慢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濒临失控的虔诚。水声是最好的掩护,掩盖了他微微发颤的呼吸,掩盖了掌心与皮肤摩挲的细微声响。他看着那道影子,修长的颈,单薄的肩,腰线收束时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雾气越来越重,他像溺在水里,溺的越来越快。
“啊……”
极轻的一声,从喉咙深处逸出,几乎被水声吞没。
隔壁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道影子僵在原地,维持着抬手擦拭头发的姿势,很久,很久。磨砂玻璃阻隔了视线,却阻隔不了空气中陡然凝固的寂静。
“……江炽。”
林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有些犹疑,像在确认什么。
“你在做什么?”
江炽睁开眼,望着雾气中那道静止的轮廓。他张了张嘴,想和往常一样用玩笑搪塞过去,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林寒。”他的声音很轻,哑得不像自己。
“这几天,我很开心。”有一点颤抖。
水流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可他没觉得凉。
“我知道你很强。”林寒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但我不会输给你。”
江炽没有回答。
喘息在加速,像追赶什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影子,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隔壁的水声停了。
林寒关掉淋浴开关,推开磨砂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江炽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最后的一股热流被水冲走。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就这么赤着脚,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林寒面前。
浴室顶灯照在他宽阔的肩上,水珠沿着倒三角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人鱼线深处。十七岁不到的身体,已具成年男子的所有侵略性。他站在那里,坦然得理直气壮,像刚从战场归来的少年将军。
林寒僵住了。
他偏过头,睫毛急促地扇动,像受惊的蝶翼。
“江炽,你……穿上衣服。”
江炽没有动。他看见林寒的眼尾又泛起那种浅浅的红。那红色让他想起清晨训练场的朝霞,短暂,易逝,美得惊心动魄。
他想,他愿意用一切来换这道霞光多停留一秒。
“……走了,睡觉。”
林寒攥紧搭在肩上的浴巾,从他身侧擦过,几乎是逃出浴室的。
江炽站在原地,听着那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湿淋淋的掌心,忽然笑了。
夜色浓稠如墨。
两张床隔着两米距离,像隔着一片沉默的海。
林寒面朝墙壁,呼吸平缓,像已经睡着。
江炽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小裂纹。他没有翻身,甚至没有调整枕头的角度。他只是睁着眼,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窗外的蝉都在后半夜歇了声。
第二天清晨。
临江市体育中心击剑馆。全国青少年击剑锦标赛。
观众席座无虚席,媒体区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今天这场决赛的两位主角,是两年来包揽国内同年龄组所有冠亚军的宿敌,是被媒体并称为“天才双子星”的少年——林寒,江炽。
没有悬念,他们一定会在这里相遇。
林寒一路过关斩将,剑锋所向披靡。他的状态奇佳,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锐气。林政萧在看台角落抱臂而立,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只是在林寒每得一剑时,下颌线条微微收紧。
江炽同样势如破竹。他的风格与林寒迥异——林寒是冰,精准、冷静、分毫不差;江炽是火,狂放、暴烈、剑剑带着雷霆之势。观众为林寒的优雅屏息,为江炽的爆发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