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9)
决赛。
剑道两端,两道白色身影相对而立。
握手。
江炽握住林寒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望着护面后那双熟悉的眼睛,唇角扬起那枚林寒看了一整个夏天的笑。
“记住我们的赌。”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彼此能听见。
林寒没有回答。他抽回手,将护面缓缓放下。
裁判的指令响起。
比赛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更焦灼。比分交替上升,从1:1到3:3,从7:7到11:11。没有谁能拉开超过两分的差距。他们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对方的剑路、习惯、弱点,熟悉每一个假动作背后的真实意图。
这种熟悉,本该让他们轻易破解对方的攻势。
可今天,这种熟悉成了另一种东西。
林寒劈出一剑。他太清楚江炽会向右侧闪避,于是他预判了江炽的预判,剑尖向左平移三寸,中了。
可就在命中的前一瞬,他看见护面下江炽微微扬起的嘴角。
那是“我知道你会这样”的笑容。
比分定格在15:13。
全场的欢呼像潮水,向那道俯身摘下面罩的身影涌去。
林寒站在原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护面。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某种古老的仪式。然后他举起剑,剑尖指向穹顶,久久没有放下。
十六岁的年轻王者,终于在万人见证下加冕。
他望向剑道另一端的对手。
那个人正缓缓摘下手套,一下一下鼓着掌。他脸上没有输家的阴霾,甚至没有遗憾。他只是笑着,看着林寒,像在看自己亲手放飞的鹰。
颁奖。
金牌挂上林寒颈间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
他侧过头。
江炽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血珠从破口渗出,他伸出舌尖缓缓舔掉,像舔一滴不小心溅落的红酒。然后他弯起眼,那枚酒窝又旋开了。
“你的味道,”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记住了。”
当晚,临江市击剑馆。
江炽蹲在宿舍床边,慢慢往剑包里收东西。护面、手套、备用剑条、那件洗到有些褪色的白T恤。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完成某种不容惊扰的仪式。
林寒站在剑道上,被队友围在中心。
“林寒你太牛了!决赛那一剑我都没看清!”
“全国冠军!明年就是国家队了吧!”
“请客!必须请客!”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习惯了这种簇拥,习惯了将礼貌的回应嵌在沉默里。队友们也不介意,他们认识林寒很多年,从没见他大笑过,也从不期待。
门被推开了。
“林寒的鲜花——哪位签收?”
一个快递小哥抱着巨大的花束探进头来。队员们一拥而上,有人接过花,有人起哄是谁送的,有人已经开始翻找祝福卡片。
陆齐是第一个看到卡片的。
他愣住了,手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陆齐你发什么愣,快拿过来啊!”
陆齐有点尴尬地把花束递过去。卡片从花丛里滑落,被另一个队员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卡片上那行字。
字迹张扬,力透纸背:“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没有人笑。没有人起哄。空气像被抽空,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几道目光小心翼翼地飘向林寒。
林寒低头,望着那行字。
他的目光从卡片上逐字碾过,像要将每个笔画都烧成灰烬。下颌绷成一条直线,握着剑柄的手指节节泛白。他的眼尾又开始泛红,这一次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羞。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愤怒?那个人凭什么用这样轻佻的方式昭告天下。
难堪?那个吻,那个赌,那句“早晚是真的,”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还是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酸涩的,涨满的,像潮水要冲破堤坝。
他接过花束,转身向宿舍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推开宿舍门。
江炽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剑包立在脚边。他坐在床沿,听见门响,抬起头,笑容和第一天来时一模一样——虎牙,酒窝,满眼星光。
“今晚我就走啦。”他的声音轻快,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祝贺你,冠军。”
他的目光飘向林寒怀里那束巨大的花,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这花真好看。”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在点评一束与他毫无关联的路边野花。
然后他起身,背起剑包,走到门口。
江炽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我们会再见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林寒站在原地,抱着那束花,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蝉鸣忽然又响起来了,铺天盖地,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填满。
他把花放在桌上,没有再看那张卡片。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被愚弄的愤怒,还是某种微不可察的不舍;是想要追上那个背影问个清楚的冲动,还是十六年来第一次体验到的、名为“惺惺相惜”的情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
原来心跳可以是那样。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蝉鸣中闭上眼睛。
第6章 记忆拉回现实
黄粱一梦,如云雨初歇。
林寒握着手机,掌心已被汗水濡湿。通话结束后的忙音单调绵长,像一根拉紧的丝线,将他从三年前的夏天一寸一寸拽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