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根本录不清楚。

林寒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快要被逼到绝境的绝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江炽把林寒拉到训练馆后面的器材室。

门一关，他就捧住林寒的脸。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发紧，“你这两天脸色差得要命。”

林寒看着他，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炽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林寒，你告诉我。”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林寒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担心而憔悴的脸，那些积压了几天的东西忽然决堤。他把头靠在江炽肩上，声音发颤。

“江炽……我撑不住了。”江炽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抱紧林寒，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慢慢说。”他说，“我在这儿。”

林寒把这几天的遭遇说了出来。程锦每天晚上的话，那些暧昧的暗示，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他说得很平静，可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江炽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渐渐攥紧了拳头，沉默着，抱着林寒，听他把所有的话说完。

等林寒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林寒。”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件事，我来解决。”

林寒抬起头。

“你怎么解决？我们根本没有他的把柄。”

江炽看着他，目光很沉。

“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

林寒愣住了。

“你是说……”

江炽没有解释。他只是握紧林寒的手。

“你信我吗？”

林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冷静，是决心，是某种燃烧到极致后的锋利。

“信。”他说。

那天晚上，江炽敲开了陈墨的房门。

陈墨正在看训练计划，看见江炽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晚，有事？”

江炽在他对面坐下。

“陈队，我需要你帮忙。”

陈墨看着他，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笔。

“说。”

江炽把情况说了一遍。程锦对林寒的骚扰，那些威胁，林寒这几天的状态。他说得很平静，可陈墨听出了他声音里压制的怒火。

“你想怎么做？”

江炽沉默了一秒。

“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陈墨皱起眉。

“什么坑？”

江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

陈墨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你哪来的？”

“托人从外面带的。”江炽说，“泰国那边的朋友，寄过来的。”

他看着陈墨。

“陈队，我需要把它装进程锦的房间里。”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江炽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看着陈墨，目光很直。

“程锦很谨慎。他从不在可能有录音的地方说那些话。可他在自己房间里，一定会放松警惕。只要拍到他骚扰林寒的证据，我们就有了他的把柄。”

陈墨沉默着。

“陈队。”江炽的声音有些发颤，“林寒快撑不住了。他每天晚上睡不着，白天训练走神，再这样下去，他会垮的。”

陈墨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大男孩，此刻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叹了口气。“摄像头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可你要答应我，拿到证据之后，不能乱来。”

江炽点点头。

“我答应你。”

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下午，所有队员都要去体检。大概两个小时。时间够吗？”

江炽的心跳快了一拍。

“够。”

陈墨转过身，看着他。

“江炽。”他的声音很严肃，“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出了事。”

“我一个人扛。”江炽打断他，“不会连累你们。”

陈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傻小子。”他说，“我是说，如果出了事，我们一起扛。”

江炽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陈队……”

“别矫情。”陈墨摆摆手，“快去准备。明天下午，只有两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体检时间。

所有队员被分批带去医务室。江炽排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他的心跳得很快。

程锦是第三批进去的。江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上个厕所。”

他闪身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快速爬上三楼。

房间的门关着。他四下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他从口袋里掏出陈墨给他的万能房卡，贴在感应器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江炽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很乱。程锦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床上堆着衣服，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江炽忍住恶心，快速扫视着房间。

摄像头需要放在一个隐蔽又能拍到床的位置。他看了一圈，最后选中了电视柜旁边的那盆绿植。叶子很密，刚好能藏住那个小东西。

他把摄像头固定在花盆内侧，调整好角度，正对着程锦的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看了看。完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炽的心猛地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