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把项链取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吻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戴回去，躺回床上，闭上眼，想着那个人，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还是摸向枕边。

项链还在。他戴上它，穿好衣服，走出宿舍。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还是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和昨天一样。

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走廊都亮了起来。

“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江炽点点头。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和昨天一样。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可每一天，都那么不一样。

第40章 米兰在望

通知下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训练馆里的顶灯全部打开，把十二条剑道照得亮如白昼。队员们站在场边，听着李立辰宣布消息。

“三个月后，世锦赛。意大利，米兰。”简短的几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江炽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前面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林寒也正好看向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光。那是期待，是渴望，是燃烧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的机会。

世锦赛。世界的舞台。他们，终于要站上去了。

从那天起，训练馆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日常训练，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想把最好的状态留到三个月后。

可在这群人里，有两个人的身影格外醒目。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训练馆的灯就会亮起来。最早来的，永远是江炽和林寒。他们换好衣服，各自站在自己的剑道一端，开始一天的第一组训练。弓步，出剑，防守，那些枯燥的动作，一遍一遍，汗流浃背，却没有人喊停。

有时候，他们会隔着几条剑道，偶尔对视一眼。只是那么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训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爬过地板，爬过剑道，爬上他们的脚踝、膝盖、肩膀。等阳光爬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已经练了三个小时。

汗水湿透了衣服，头发贴在额前，呼吸又重又急。

可他们不停。中午休息的时候，别人去食堂吃饭，他们还在练。下午的训练开始前，别人在拉伸聊天，他们已经在剑道上等着了。

晚上，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别人收拾东西回宿舍，他们还在加练。训练馆的灯，一盏一盏灭掉。最后只剩下一盏，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还在练。江炽对着剑靶，一遍一遍练右手细节。动作已经变形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可他还在练。

林寒在旁边做着步伐练习，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可他还在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剑尖击中箭靶的闷响。

最后，他们终于停下来。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息。汗水模糊了视线，可他们还是转过头，看着彼此。

江炽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不断滑落的汗珠，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

林寒也看着他。看着他同样苍白的脸，看着他同样发抖的手，看着他眼底那团怎么也烧不尽的火。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李立辰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训练馆。

他站在场边，负手而立，像一尊雕塑。目光从一条剑道滑到另一条剑道，从一个队员滑到另一个队员。谁的动作不到位，谁的状态不对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他的目光，落在江炽和林寒身上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总是格外长。不是因为他们在偷懒。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太拼了，拼到让人心疼。

那天下午，李立辰把两个人叫到跟前。“你们俩，”他说，“过来。”

江炽和林寒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李立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汗湿的脸，看着他们眼下的青黑，看着他们微微发抖的手臂。

“这几天，练了多少？”

江炽想了想。“每天十四个小时吧。”

李立辰的眉头微微一挑。“十四小时？”

林寒点点头。“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半，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李立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动作做一遍给我看。”

江炽和林寒对视一眼，各自拿起剑，开始做动作。

每一个动作，他们都做到极致。腿压到最低，剑伸到最远，重心稳得像钉在地上。

李立辰看着，一言不发。

一套动作做完，两个人停下来，喘着气，等着他的评价。

李立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还差一点。”

江炽愣住了。林寒也愣住了。

“还差一点？”江炽问，“差什么？”

李立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不服气的眼睛。“差火候。”他说，“你们的技术已经够了，体能也够了。可你们还没有完全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