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他准备了一整晚、一整个清晨，要跟莫桑坦白一切、好好道歉的这一天。

麻烦。

天大的麻烦。

沈辞宴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青。

他不用想也知道，莫桑那个敏感又缺安全感的性子。

看到“夫人”那两个字，会有多疼，多绝望。

“立刻处理。”他声音冷得结冰。

“撤热搜，发声明，澄清清楚，速度要快。”

“是，沈总！”

电话刚挂，另一通电话又炸了进来，来电显示——江书言。

沈辞宴心脏狠狠一坠。

来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声音都绷得发紧：“喂。”

“沈辞宴！”

江书言的声音又急又怒，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到底搞什么？！”

“新闻是不是真的？！”

沈辞宴心口一紧：“不是，全是假的，角度问题——”

“假的有用吗？！”

江书言打断他，语气焦灼。

“桑桑已经看到了！”

“他现在在宿舍哭，眼睛都哭肿了！”

沈辞宴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慌了。

从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沈辞宴，这一刻，是真的慌了。

“他……他怎么样？”

他声音发哑，连语速都乱了。

“能怎么样？心都碎了！”

江书言又气又急。

“他刚才跟我说，说不想见你，永远都不想见你了！”

永远都不想见你了。

这几个字，像针，密密麻麻扎进沈辞宴心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好不容易才让莫桑松口，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可以重新靠近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毁了。

绝对不能。

“我马上过去。”

沈辞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你稳住他，别让他做傻事，我现在就过去解释。”

“你快点！”江书言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沈辞宴脚步匆匆，刚冲到玄关，管家就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慌张。

“先生！先生！不好了！”

沈辞宴脚步一顿，压着戾气：“什么事？”

“小先生……小先生回来了！”

沈辞宴瞳孔骤然一缩。

桑桑回来了？

他不是在宿舍吗？

怎么会直接回这儿来了？

心底一瞬间涌上狂喜，可看到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点欢喜又瞬间沉了下去，凉得彻底。

“只是……”管家犹豫了一下，看着沈辞宴难看的脸色，小声道。

“小先生脸色特别白，整个人都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您快去看看吧。”

沈辞宴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往里走。

客厅里，窗帘半拉，光线昏暗。

莫桑就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整个人失了魂一般。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辞宴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莫桑就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眼底通红，全是未干的泪痕，看得他心脏都在滴血。

“桑桑……”

沈辞宴放轻脚步，声音柔得不像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怎么回来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呢？”

他伸手，想去擦莫桑眼角还挂着的泪珠。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莫桑就猛地偏头，狠狠躲开了。

那一下，躲得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沈辞宴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着僵住。

莫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啦一下落下来。

一串接一串，砸在沙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明明在哭，嘴角却轻轻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那笑容，凉得沈辞宴浑身发寒。

“沈辞宴。”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哑得不成样子，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离婚吧。”

“……”

第78章 我们之间早就该离婚了

沈辞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桑桑……你说什么？”

莫桑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笑得轻轻的，也疼得轻轻的。

“我说，我们离婚。”

“新闻我都看到了，沈辞宴。”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

“神秘夫人，举止亲密，同车离去……写得多好啊，多般配。”

“不是的，那不是真的！”

沈辞宴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去拉他，语气慌乱得前所未有。

“那是林希微，她只是崴了脚，不小心靠了我一下，是角度问题，是狗仔乱写的，我已经让人澄清了——”

“够了！”

莫桑突然出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

“沈辞宴，你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

“我不想再听你找借口，不想再猜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当初你说，和我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催婚！”

“而我又是男子，离婚不会又没有孩子纠纷！”

“如今…”

他顿了顿，看着沈辞宴的眼睛，心却如刀割一样。

“如今，真正的沈夫人出现，我们是时候结束了不是吗？”

他说到这里，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