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人。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霍廷宴会上、莫名其妙帮他打人、莫名其妙让他“快回家”的人。

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阮曦点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嗯嗯。”

他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江然。

江然：“……”

他转回去，继续听课。

——

一节课过去。

江然坐得笔直，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从头到尾没走神。

阮曦……

睡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

咕——

声音还挺大。

江然正在收拾笔记本，听见这声音，手顿了顿。

阮曦揉了揉肚子，忽然凑上来，下巴几乎要搁到江然肩膀上。

“江然，”他喊他的名字，喊得自然而然，像喊了一百遍，“你有吃的吗？”

江然侧过脸，看着他。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眼睛亮亮的，里头写满了“我好饿”三个大字。

“我好饿啊，”阮曦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不上课我还没这么饿呢。”

江然沉默了一秒。

他想：你睡了一节课，当然饿。

但他没说出口。

他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面包——那是他准备中午吃的，最普通的那种，白面包，没有任何馅料。

他递给阮曦。

阮曦接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

他一边嚼，一边对江然笑。

那笑容灿烂得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整个人在窗外的阳光里亮得刺眼。

江然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

他没再看第二眼。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第10章 怕他干嘛

午饭时间，校园里的人流像开闸的洪水，涌向各个方向。

江然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准备往食堂走。

他刚迈出一步，袖子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

阮曦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面包的包装袋。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着被遛的小狗。

“你干嘛？”江然问。

“出去吃。”阮曦说。

江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吃食堂就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面包。”阮曦说得理直气壮，“我现在要带你出去吃。”

江然看着他，想说你这是什么逻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对着他，亮亮的，带着点笑意，带着点期待，带着点“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拉着你”的固执。

江然觉得，很少有人能对上这双眼睛，还能拒绝得了的。

“……走吧。”

阮曦笑了，松开他的袖子，跟上去。

——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晒，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阮曦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干干净净的，走在人群里很打眼。

江然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胜在干净整洁。

他的气质偏冷，走在阮曦旁边，一个像春天，一个像秋天，倒也相得益彰。

两个人都身高腿长，又长得都好看。

走在人群里，很难不被人多看两眼。

校门口停着不少车，有来接孩子的家长，有等人的出租车，还有几辆看着就不便宜的名车。

其中一辆黑色的豪车旁边，靠着一个人。

戴着大墨镜，一头黄毛在阳光下扎眼得很。

霍廷。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黑色的皮夹克，修身的牛仔裤，靴子锃亮。

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青紫褪下去一些，变成黄黄绿绿的一片，所以他戴了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这儿等了一上午了。

那天在宴会上，他没能把江然带回去——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搅了局。

后来又在医院撞见那小子，被摸了一把头发，回来后他愣是想了半天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阮曦。

晨曦的曦。

他琢磨着这个名字，又琢磨着那天江然被拉走时的背影，越想越不甘心。

江然是他先看上的！

那个他的白月光替身，那张脸，那气质，他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像的！结果就被人截胡了？

不行。

今天他非得把江然带回去不可。

所以他来了，在校门口等着，摆了半天姿势，靠在车上，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然后他看见江然了。

从校门里走出来，穿着白衬衫，清清冷冷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霍廷眯起眼。

那个人是谁？

离得远，看不太清，只看见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穿着浅蓝色的卫衣，和江然并肩走，边走边说着什么。

男朋友？

霍廷心里“噌”地蹿起一股火。

好啊，他还没得手呢，江然就有男朋友了？这他能忍？

他站直身子，准备等他们走近了，好好“会一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