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带了人，就在旁边车里候着，要打架他可不虚——

然后那两个人走近了。

走近了。

走近了。

霍廷看清了那张脸。

浅蓝色的卫衣，白白净净的脸，又大又圆的眼睛，正笑着和江然说话。

霍廷的表情僵住了。

阮曦？？？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以前没见过他啊？？？

霍廷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靠回车上，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怂了，想站直，但腿不听使唤。

阮曦显然也看见他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霍廷身上，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和煦得很，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来，看起来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然后他举起手，对着霍廷，轻轻握了握拳。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打招呼。

霍廷的脸色变了。

他咽了口口水。

那拳头他见识过。

四个巴掌扇得他脸肿成猪头，一拳一个保镖，最后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霍廷的腿比脑子反应快，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离自己的车远了一点，又远了一点。

他眼睁睁看着阮曦和江然从他面前走过。

江然甚至没看他一眼。

阮曦倒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带着点笑意，带着点“你识相点”的意味。

霍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个背影走远了，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他一拳砸在车门上，砸得车身一震。

“不就是个小孩吗！我怕他干嘛！”

他吼着，又砸了一拳。

旁边车里坐着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霍廷砸完车门，靠在车上喘气。

他想起阮曦那个笑。

那个阳光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

然后他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带着笑意，带着一点……戏弄。

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霍廷咬了咬牙。

“阮曦……”他把这个名字嚼了嚼，“你给我等着。”

——

街角。

阮曦收回目光，继续和江然说话。

“前面有家店不错，我昨天路过看见的，人挺多，应该好吃。”

江然“嗯”了一声。

他刚才也看见霍廷了。

也看见霍廷看见阮曦之后往后退的那几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人。

阮曦正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那家店有什么好吃的，眉眼弯弯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好看得很。

江然收回目光。

他没说话。

但他想，这个人……

好像真的不一样。

——

那家店确实不错。

阮曦点了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江然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会儿，说：“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阮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你太瘦了。”

江然低下头，吃了一口。

阮曦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说话，说这个好吃，说那个也不错，说下次再来。

江然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阮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对了，”他说，“上午那个面包，我明天还你。”

江然愣了一下，摇头：“不用。”

“要的。”阮曦认真地看着他，“你给我了，我就要还。这是规矩。”

江然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阮曦听见了。

他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11章 一道裂缝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阮曦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挤进了江然的生活里。

起初只是一起吃午饭。后来变成一起吃晚饭。

再后来，阮曦开始出现在江然打工的便利店门口，蹲在台阶上等他下班，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他就举起来晃一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怎么又来了？”江然问。

“路过。”阮曦说。

便利店在城东，阮曦住的酒店在城西。路过个鬼。

江然没戳穿他。

再后来，阮曦开始往江然家里跑。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拎着两大袋子菜，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说：“我来做饭。”

江然看着他，又看着他手里那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沉默了两秒。

“你会做饭？”

“不会。”阮曦答得干脆，“但是我可以学。”

江然：“…………”

那天晚上，阮曦差点把厨房点了。

江然冲进去救火的时候，阮曦正举着锅铲，对着起火的油锅发呆。

江然一把把他拽开，盖上锅盖，关火，开窗，动作一气呵成。

回头一看，阮曦站在旁边，脸上沾了灰，眼睛还亮晶晶的冲他笑。

“你好厉害。”

江然深吸一口气。

“你出去。”

“哦。”

从那以后，阮曦再来做饭，江然就站在旁边看着。

阮曦切菜，他在旁边递刀。阮曦炒菜，他在旁边看火候。

阮曦把盐当成糖撒进去，他默默把锅接过来，重新炒一盘。

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阮曦负责买菜、洗菜、切菜，以及——捣乱。

江然负责做饭，以及——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