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

他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像要把这三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阮曦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他轻声说。

霍廷摇头，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阮曦继续说，声音有点哽咽。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霍廷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恨我。”

霍廷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怎么会舍得恨你？”

他的声音又哑又急。

“是不是那天我在霍家说的话伤到你了？”

阮曦没说话。

霍廷看着他那个表情，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忽然松开他，转身往车里走。

阮曦愣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霍廷在车里翻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阮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拿这个干什么？！”

霍廷走到他面前，把刀塞进他手里。

“我就知道，”他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因为我，才不愿意出现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

“我是真得该死，”他一字一句，“居然对你说那种话。”

他握着阮曦的手，让他握住刀柄。

“你捅我一刀吧，”他说，“给你解解恨。”

阮曦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着霍廷那张认真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霍廷见他不动，以为他不敢。

他握着他的手，把刀尖对准自己，然后——

身体往前一扑。

刀刺了进去。

“霍廷！！！”

阮曦尖叫一声，手抖得差点握不住刀柄。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的手。

霍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但他看着阮曦，眼睛里全是执着。

“阮曦……”他的声音虚弱，但还在说，“你打我，捅我，杀了我，都行……”

他伸出手，摸着阮曦的脸。

“但是我求求你……”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消失了？”

他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沾着血，沾着泪。

“我已经没有爷爷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再没有你……我真得活不下去了……”

阮曦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一只手捂着他的伤口，一只手扶着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他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好，我再也不会消失了。”

霍廷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快别说话了，”阮曦哭着说，“你的伤怎么办？”

霍廷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的，”他说，“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阮曦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霍廷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光。

他变漂亮了。

比三年前更好看。

眉眼长开了，轮廓更深了，整个人像一朵终于盛开的花。

“阮曦，”他轻声喊他，“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吗？”

阮曦挂了电话，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

“嗯，”他说，“我想你。”

霍廷笑了。

很小的笑，但很真。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不要再为我流泪了，”他说，“阮曦。”

阮曦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别说话了，”他凶巴巴的，但声音还带着哭腔，“等救护车来。”

霍廷乖乖地闭上嘴。

但他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一直看，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霍廷抬上车，阮曦一直握着他的手。

霍廷也不松，就那么握着，握得紧紧的。

到了医院，他被推进治疗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松开手。

阮曦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愣了很久。

他想起霍廷刚才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抱着自己哭的样子。

想起他把刀塞进他手里时认真的眼神。

想起他说“我已经没有爷爷了，如果再没有你，我真得活不下去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个傻子。

第85章 你还愿意回来就好了

霍廷的伤没有伤到要害。

医生说那一刀捅得不深，位置也偏，没碰到内脏。处理一下，包扎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阮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完医生的话，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推开病房的门。

霍廷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

但看见他进来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

像狗狗看见主人。

阮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这半年里，自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不在乎。

我不想念。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看见霍廷这个眼神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骗不了自己。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傻子，舍不得那些笑那些泪那些拥抱，舍不得在这个世界里经历的一切。

他根本没法真正放下。

阮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霍廷的眼睛一直跟着他，从门口到床边，一刻都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