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

一个人正站在他身后。

离得很近。

近得他几乎能撞上。

阮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

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霍廷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完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张脸还是那么英俊，可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十足的冰冷，深沉，生人勿近。

比以前的霍长风还要冷。

阮曦张了张嘴。

“霍……”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很用力，掐得他喘不过气来。

霍廷的眼睛盯着他，像两把刀子。

“是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阮曦的脸憋得通红，他想说话，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里慢慢溢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霍廷看见那滴泪，手猛地一松。

阮曦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霍廷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冰冷。

“你是谁派来的人？”他问，声音冷得像冰，“居然整得和他这么像。”

他顿了顿。

“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转身就走。

阮曦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么陌生，那么冷，和以前那个总是笑着扑过来的霍廷完全不一样。

他的声音因为被掐过，还有点沙哑。但他还是吼了出来。

“霍廷！”

霍廷的脚步没停。

“你这个傻子！”

阮曦吼着，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我是阮曦！我是阮曦啊！”

霍廷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阮曦，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慢慢转过身。

阮曦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

脸上挂着眼泪，眼眶红红的，脖子上还有他掐出来的印子。

那表情，那眼神，那哭起来的委屈劲——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霍廷的呼吸重了。

他大步走回来，一把揪住阮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直接甩到旁边自己的车门上。

阮曦的后背撞上车门，疼得闷哼一声。

霍廷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捏着阮曦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路灯的光。

“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么多细节的？”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只要你说出来，我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阮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脸上那种陌生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这个人，这个傻子，以前看见他就笑，一口一个“宝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现在却掐着他的脖子，说要杀了他。

阮曦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但他没有哭。

他抬起手，一把打掉霍廷捏着他下巴的手。

然后他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霍廷脸上。

霍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

阮曦瞪着他，声音又哑又凶。

“你这个蠢货！”

霍廷愣住了。

阮曦继续说，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有那个智商吗？在这儿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阮曦，看着他那张气鼓鼓的脸，看着他红着眼眶瞪着自己的样子，看着他打人时那股又狠又脆的劲儿。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

“……阮曦？”

阮曦没说话，只是瞪着他。

霍廷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曦的脸。

那只手在发抖。

“阮曦……”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阮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子。”他说。

第84章 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吗？

霍廷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阮曦。”他又喊了一声。

阮曦看着他，轻轻“嗯”了一下。

霍廷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阮曦。”

“嗯。”

“阮曦。”

“嗯。”

他喊一声，他就应一声。喊一声，应一声。

喊到第五遍的时候，霍廷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想碰他，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再缩回去。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阮曦，”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真的是你？”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也红了。

他点点头。

“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我真的回来了。”

霍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那层三年养成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

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开始哭。

不是那种隐忍的、克制的哭。是崩溃的、毫无保留的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孩子。

“……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啊，”他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阮曦的眼泪也掉下来。

霍廷把他抱得更紧。

“阮曦，你要是真的死了，”他哽咽着，“我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