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风把霍家撑起来了，但他一直住在你住过的那个房间，谁都不让进。】

【赵尧被放出来了，他不再发疯，只是每隔几天就去你们之前待过的地方走一走。】

【江然一直在A市，没有离开。他换了工作，就在你学校附近，每天路过你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

【关典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一遍一遍地翻那些照片。他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等。】

系统的声音低下去。

【可是第五年的时候，他们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如果阮曦没有死，他怎么忍心看着他们这个样子？】

【如果阮曦没有死，他怎么会五年都不出来见他们一面？】

【阮曦是多心软、多善良的人，他们都知道。】

系统顿了顿。

【所以……阮曦是真的死了。】

阮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凉凉的，吹起他的衣摆。

他想起那些人的脸。

想起霍廷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他喊“宝宝”时的声音。

想起霍长风沉默地看着他的眼神，沉沉的，深不见底。

想起赵尧发疯的样子，又在他面前低头的模样。

想起关典给他夹菜时的温柔，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

想起江然红着脸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他们等了他五年。

用那么荒谬的话，骗了自己三年。

阮曦闭上眼睛。

【宿主，你的复活甲已经用过一次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来，【还剩四次。】

阮曦睁开眼。

【你现在这个身体，是你22岁的身体。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同步。】

阮曦愣了一下。

22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高了一点，肩膀宽了一点，但变化不大。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按亮。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阮曦愣住了。

那是他的脸。

又不完全是。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唇还是那个嘴唇。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轮廓更深了，线条更清晰了，眉目之间那种青涩的少年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更好看了。

漂亮得打眼。

和以前很像，但又有些差别。

不是非常熟的人，第一眼恐怕都不敢认。

阮曦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他们在哪？”他问。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真的现在就要去见他们？】

阮曦想了想。

“来都来了。”他说。

第83章 你有那个智商吗？

阮曦第一个想见的，是霍廷。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也许是那个傻子笑起来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也许是那些“宝宝”“宝贝”喊得太多了，喊得他忘不掉。

也许是他觉得最对不起霍廷。

他去了霍廷以前一个人住过的那栋房子。

阮曦在附近逛了两天。

他想看看霍廷现在是什么样子，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想看看……他还恨不恨自己。

可是两天过去了，他连霍廷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栋房子安静得像没人住，窗帘拉着，门口没有车，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三天，阮曦忍不住了。

他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他正要转身走，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遥控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找谁？”

阮曦愣了一下。

“……霍廷？”

男人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霍廷……”他念叨了两遍，“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他忽然一拍脑门。

“哦！你说的是把房子卖给我的那个小伙子啊！”

阮曦的心沉了一下。

“他三年前就把这房子卖了，”男人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阮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阮曦摇摇头。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那栋房子还是那个样子，灰白色的墙，深色的窗户，院子里种着他熟悉的花。

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周末，在假期的时候在里面和霍廷一起待着。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可现在，门里住的是别人了。

阮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霍廷卖房子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再住在这个到处都是回忆的地方？

还是……不想再想起他？

他也不知道霍廷现在是怎么看他的。

他知道霍廷爱他，很爱很爱。

可是也是因为他，霍爷爷才死的。

那些爱里，有没有混进一点恨？

阮曦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又过了几天，阮曦又去了那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就是想看看，哪怕只看一眼。

他在那栋房子附近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地上。远处有狗在叫，有孩子在笑，有车驶过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