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愣了两秒。

“你怎么又来找我了？”他问，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崩溃。

【宿主，我也不想来找你。可是……】

它顿了顿。

【你离开之后，那个世界的主角们，都乱了套了。】

阮曦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五年了。】系统说，【你离开才五年，那些人——霍廷、霍长风、关典、赵尧——都快活不成了。】

阮曦的呼吸顿了一下。

【霍廷已经疯了。他每天喝酒，喝醉了就去那个爆炸的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霍家的生意全扔给霍长风，他什么都不管，就想去找你。】

【霍长风瘦得脱了相，他把霍震的死全揽在自己身上，也把你的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他一句话都不说，就是拼命工作，把自己往死里逼。】

【关典……他把关家的生意扔了，一个人住在那个你睡过的房间里，谁都不见。他每天都在重复一句话，“是我害死他的”。】

【赵尧疯得最厉害。他差点把纪孟活活打死，后来被关进去了。出来之后就一直找你，他相信你没死，到处找人查你的下落。】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急。

【他们都快死了，宿主。如果他们死了，那个世界就崩溃了——这样你的任务还是失败了！】

阮曦愣在那里。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闪过。

霍廷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喊他“宝宝”。

霍长风沉默地看着他，眼底全是说不出口的话。

赵尧发疯的样子，又在他面前低头的模样。

关典温温柔柔地给他夹菜，说“多吃点”。

还有霍爷爷最后那句话。

“让你好好的。”

阮曦闭上眼睛。

“我不想回去。”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系统没说话。

阮曦继续说：“我回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尤其是霍廷。

他想起霍廷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么冷，那么痛，那么绝望。

他想起霍爷爷倒下去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未接来电，那47个电话。

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去。

【宿主。】系统的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难受。可是那些疯子……他们本来就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它顿了顿。

【你再不回去，他们就真的活不成了。】

阮曦沉默了很久。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凉凉的。

他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切。

好的，坏的，甜的，痛的。

他以为自己能忘掉。

可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睁开眼睛。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去。”

系统愣了一下。

【你……你同意了？】

阮曦点点头。

“这次去，只是为了帮你。”他说，像在说服自己，“和他们……没关系。”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好。】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失重，晕眩，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把。

阮曦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灰蒙蒙的，有几棵树，正在簌簌地落着叶子。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阮曦深吸一口气。

风从远处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熟悉的气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阮曦，又来了。

第82章 第三年

眼前的光慢慢稳定下来。

阮曦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灰蒙蒙的，有几棵玉兰树，正在簌簌地落花。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空气里的味道都那么熟悉。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宿主，欢迎回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阮曦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离开后的第三年。】

阮曦愣了一下。

“三年？”

【对。第三年。】

系统顿了顿，开始解释。

【你走之后，那几个人的状态……很不好。但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把你送回来，是因为——】

它的声音变得有点复杂。

【第三年的时候，他们还坚信你没有死。】

阮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尤其是关典。】

系统说。

【他一直都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阮曦愣住了。

关典知道？

【你忘了？他问过你那些问题。他说“你好像知道很多事，但又什么都不说”，他说“你就像不属于这里的人”。他一直在怀疑。】

【你死遁之后，他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他说阮曦不会那么轻易死，他说阮曦肯定是生气了，所以还不愿意出来见他们。】

【他告诉霍廷，告诉霍长风，告诉赵尧，告诉江然——只要他们一直等，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阮曦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么荒谬的话，他们信了。】

系统的声音轻轻的。

【靠着这些话，他们又坚持了几年。】

【霍廷不再喝酒了，他开始好好工作，好好活着。他每天都在等你回来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