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孟坐在一辆黑色的车里，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这一个星期，他一直在等。

等阮曦出来。

霍家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霍震死了，霍廷崩溃了，阮曦被赶出了霍家，一个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真是天赐良机。

纪孟舔了舔嘴唇。

这个贱人，把他们纪家害得在A市待不下去，害得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现在他倒要看看，还有谁会来救他。

“开车。”他说，“跟上。”

阮曦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口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堵住了来路。

他再往前看，前面也有人。

纪孟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啊，阮曦。”

阮曦看着他，没说话。

纪孟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他说，“怎么瘦成这样？霍家不要你了，就成这样了？”

阮曦还是没说话。

纪孟的脸冷下来。

“带走。”

阮曦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周围是废弃的厂房，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纪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你知道吗，”他说，慢悠悠地敲着自己的手心，“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阮曦低着头，没看他。

纪孟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看着我。”

阮曦的眼睛对上了他的。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纪孟心里发毛。

“你不怕？”他问。

阮曦没回答。

纪孟的手一松，退后一步。

“装什么装？”他冷笑，“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

他举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阮曦脸上。

阮曦的脸偏过去，嘴角渗出血来。

但他还是没说话，还是那么平静。

纪孟的火气上来了。

“你他妈的！”他又是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贱？有了霍哥还不够，居然还搞了那么多男人！霍长风，关典，赵尧，江然——你当自己是什么？万人骑的婊子？”

阮曦的嘴角流着血，脸上红了一片。

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只是空。

纪孟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怵。

“你……你看什么？”

阮曦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说完了吗？”

纪孟愣住了。

阮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纪孟后背发凉。

“系统，”阮曦在心里说，“我现在要回去。”

【好。】

“找一个合适的方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轰——！！！”

爆炸来得毫无预兆。

火光冲天而起，气浪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纪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晕了过去。

他的手下东倒西歪，有的流血，有的惨叫，有的已经没了声音。

火焰在厂房里蔓延，浓烟滚滚。

爆炸的中心，那把椅子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有几片焦黑的布料，和一点什么……残骸。

风从破了的窗户吹进来，吹散那些灰烬。

什么都没有了。

远处，系统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了，我的宿主。】

阮曦感觉自己在一片温暖的光里上升。

很轻，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他往下看了一眼。

火光，浓烟，混乱的人群。

还有那个被炸毁的厂房。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站在那条陌生的街道上，花正在簌簌地落。

他想起江然，想起霍廷，想起霍长风，想起赵尧，想起关典。

想起那些笑容，那些眼泪，那些拥抱，那些亲吻。

他想起霍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

“让你好好的。”

阮曦闭上眼睛。

“再见了。”他轻轻说。

光把他包裹起来。

他消失了。

第81章 又来了！

阮曦回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半年了。

生活好像什么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大二的学生，还是那间宿舍，还是那些课。

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回那个空荡荡的家，打开门，黑漆漆的，没有人等他。

他已经习惯了。

以前也是这样的。

他本来就不是爱看小说的人，所以那本《长得像白月光怎么办？》被他塞进了记忆里最深的角落，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有意地想把那些人那些事都忘掉——霍廷的笑，霍长风的眼神，赵尧的疯，关典的温柔，江然的隐忍。

还有霍爷爷最后那句话。

“让你好好的。”

他有时候会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但每次刚起个头，就被他掐灭了。

想那些干什么。

都过去了。

……

这天晚上，他和宿舍的人一起去聚餐。火锅，啤酒，闹哄哄的一桌人。

他跟着笑，跟着喝，跟着说些有的没的。好像和以前一样。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睛。

【宿主！宿主！】

阮曦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那个熟悉的、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系统？”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