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阮曦的目光，他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走过来。

他走到阮曦面前，站定。

“你好。”他说，声音轻轻的，有点闷，但很有礼貌。

阮曦看着他。

这孩子，和霍廷完全不一样。霍廷是火，他是水。霍廷是太阳，他是月亮。

“你好，”阮曦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霍长风。”他说。

“我叫阮曦。”

霍长风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但也没走开。就那么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阮曦忽然觉得，这孩子心里，其实也想凑过来。

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

那天下午，三个小孩在公园里玩了好久。

霍廷一直黏着阮曦，一会儿要他抱着转圈，一会儿要他陪着滑滑梯，一会儿又问他“漂亮哥哥你喜欢吃什么”。小赵尧在旁边看得直瞪眼，时不时过去把他拉开。

霍长风不怎么说话，但一直跟在旁边。偶尔阮曦看他的时候，他就微微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后来天快黑了，各自被家里的人接走。

霍廷走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

“漂亮哥哥，你明天还来吗？”他拉着阮曦的手不放。

阮曦笑着摸摸他的头。

“有机会就来的。”

霍廷点点头，被大人抱上车，还一直回头挥手。

霍长风上车之前，也回头看了阮曦一眼。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阮曦记住了。

……

回去的路上，小赵尧一直闷闷不乐。

阮曦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走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阮曦。”

“嗯？”

“你不许喜欢他们。”

阮曦愣了一下。

小赵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是我的仆人，只能喜欢我。”

阮曦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来，和小赵尧平视。

“好，”他说，“只喜欢你。”

小赵尧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喜悦。

“真的？”

“真的。”

小赵尧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

他别过头，小声说了一句。

“那还差不多。”

阮曦笑着站起来，牵起他的手。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95章 你要是开心，我就更开心

第二天一早，阮曦就拉着小赵尧出门了。

“今天不带你去公园，”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神秘，“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小赵尧仰着头看他，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什么地方？”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阮曦神秘地笑了笑，没回答，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到了就知道了。”

他带小赵尧去了城郊的一个游乐园。

不是那种大型的、人挤人的游乐场，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卡通招牌，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

这是一个小小的、藏在树林里的地方，像是被人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一颗糖果。

入口是铁艺的拱门，上面爬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

远远就能看见旋转木马金色的顶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

这个游乐园是阮曦前两天无意中发现的。他路过这里的时候，被那架旧旧的摩天轮吸引了，走近一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人不多，安安静静的，设施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一看到就觉得，小赵尧一定会喜欢。

果然。

小赵尧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旋转木马，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游乐园。”阮曦弯下腰，和他平视，笑着说，“喜欢吗？”

小赵尧没说话。但他的小手紧紧攥住了阮曦的袖子，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阮曦知道，那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孩子从小学会的就是端着、绷着、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可攥着袖子的那只手骗不了人。

他反手牵起小赵尧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

“走，我们去玩。”

他们先坐了旋转木马。

小赵尧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马头上系着红色的缰绳，马鞍上画着金色的花纹。

他踩着马镫爬上去，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杆子。

阮曦坐在他旁边那匹棕色的马上，看着他那副严肃的小表情，忍不住想笑。

木马慢慢转起来，音乐响起来，叮叮咚咚的，像八音盒的声音。

阳光从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他们身上，随着木马的起伏明明灭灭。

小赵尧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绷着小脸，抓着杆子的手一直没松。

转了几圈之后，他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东张西望。

先是低头看看木马的脖子，又转头看看旁边的阮曦，再抬头看看头顶金色的顶棚。

“阮曦！”他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看那边！”

阮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个巨大的摩天轮，正慢悠悠地转着，最高的那个轿厢刚好升到顶端，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像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