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尧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女人的反应很大。

她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缩，铁链哗啦啦响。

“滚开！”她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别碰我！”

小赵尧愣在那里。

“妈妈……”他的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空空的，像两口枯井。

然后她看见了阮曦。

她盯着阮曦，忽然开口。

“你，”她说，声音急促又疯狂，“赶快把他带走。”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否则我一定会咬死他！”

阮曦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那疯狂的眼神，看着她紧紧攥着铁链的手。

他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小赵尧。

小赵尧在他怀里挣扎。

“妈妈！妈妈！”

阮曦抱着他，往外跑。

身后，铁链哗啦啦响，女人的声音追上来。

“走！快走！”

阮曦跑出暗门，跑出那栋楼，一直跑到院子里，才停下来。

小赵尧还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发抖。

阮曦把他抱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亮升起来了。

冷冷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第97章 你把妈妈弄哪去了！

阮曦抱着小赵尧，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小赵尧终于不抖了。

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阮曦怀里，不肯抬头。

阮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赵尧，”他轻声问，“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赵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看着阮曦，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茫然。

“妈妈生病了。”他说。

阮曦愣了一下。

小赵尧继续说，声音轻轻的。

“爸爸说，妈妈生病了，需要去医院治病。”

他低下头。

“可是我从来没见妈妈去过医院。我一直觉得，妈妈就在家里。”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今天我看见妈妈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妈妈很讨厌我。”

他问，小脸上满是不解。

“为什么呢？”

阮曦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讨厌你？

她想咬死你？

不，她讨厌的不是你。是你父亲。是你父亲对她做的事。是你父亲把她锁在那里。

你一个小孩，能做什么呢？

阮曦蹲下来，和小赵尧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妈妈只是身体还没好，”他说，声音温柔，“所以心情不好。”

小赵尧看着他。

“等她心情好了，”阮曦继续说，“就不会这样了。”

小赵尧眨眨眼。

“真的吗？”

阮曦点点头。

“真的。”

他看着小赵尧那张小脸，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笑着说，“你妈妈很漂亮啊。”

小赵尧愣了一下。

“真的，”阮曦认真地说，“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好看。”

小赵尧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点。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阮曦看见了。

从那天起，小赵尧多了一个心事。

他总想去看看妈妈。

虽然妈妈不喜欢他，虽然妈妈想咬死他，可那还是他妈妈。

阮曦知道他的心思，但没有拦他。

只是每次他要去的时候，阮曦都会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小赵尧问。

“怕你被咬死。”阮曦说。

小赵尧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他们又去了几次那个地下室。

女人还是那个样子，又瘦，又美，又疯。看见小赵尧就喊“滚开”，看见阮曦就喊“把他带走”。

小赵尧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近。

但至少，他看见了。

妈妈还在。

这一天，小赵尧又想去看看妈妈。

他和阮曦说好了一起午睡，等睡醒了就去。

阮曦先睡着了。

小赵尧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睁开眼睛。

他悄悄爬起来，穿上鞋，轻手轻脚地溜出去。

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穿过院子，穿过走廊，走到那栋偏僻的小楼。

推开门。

走进去。

摸到那扇暗门。

推开。

走下去。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

可床上空空的。

没有人。

铁链散落在地上，空荡荡的。

小赵尧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外面，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转身就跑。

跑出暗门，跑出小楼，跑过院子，跑到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车正缓缓驶出大门。

透过车窗，他看见了赵父的脸。

“爸爸！”

小赵尧追上去，大声喊。

“爸爸！”

车子没停。

小赵尧追着车跑，小短腿拼命倒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呢！”

他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把妈妈弄到哪里去了！”

车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赵尧追不上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眼泪流下来。

“妈妈……”他哭着喊，“你要把妈妈带到哪里去……”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