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是被一阵心慌弄醒的。

他一睁眼，身边空了。

小赵尧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来，冲出房间。

一路找，一路问，最后在大门口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赵尧站在那里，看着路的尽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阮曦跑过去。

“赵尧！”

小赵尧转过头。

满脸的泪。

他看见阮曦，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阮曦……”他哭着喊，“妈妈不见了……爸爸把妈妈带走了……”

阮曦把他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知道。”

小赵尧在他怀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曦轻轻拍着他的背。

太阳落下去，天慢慢黑了。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门口，很久很久。

第98章 长大后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最近小赵尧的心情一直不好。

自从那天妈妈被带走之后，他就很少笑了。

饭吃得少，话也说得少，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一看就是半天。

阮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变着法子逗他开心。

给他讲笑话，他勉强扯扯嘴角，然后又抿下去。

给他变魔术，他眼睛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给他做好吃的，他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阮曦看着他那张小脸，心里难受得很。

这天，小赵尧终于笑了一下。

是阮曦故意摔了一跤，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像只翻壳的乌龟。

小赵尧看着他那副蠢样，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可刚笑了一下，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阮曦爬起来，蹲在他面前。

“赵尧，”他说，“我们出去找小朋友玩好不好？”

小赵尧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个人待着总是不开心，”阮曦说，“和同龄人一起玩一玩，会不会好一些？”

小赵尧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公园里阳光很好。

阮曦带着小赵尧到上次那个地方，没等多久，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霍廷老远就看见他俩了。

“漂亮哥哥！”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阮曦怀里。

“漂亮哥哥，你又来了！”

阮曦笑着摸摸他的头。

霍长风跟在他后面，慢慢走过来。他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

但看见阮曦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去。

“长风，”阮曦冲他招招手，“过来。”

霍长风走过去，站在阮曦旁边。

这时候，又一个小身影从远处走来。

阮曦抬起头，愣住了。

那是一个和霍廷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干干净净的，走路的姿势很稳。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那张脸——

阮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和江然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精致。只是气质不太一样——江然是冷的，是拒人千里的；而这个小孩是温的，是让人想靠近的。

他走到近前，礼貌地冲阮曦点点头。

“大哥哥好。”

声音也温温柔柔的。

阮曦回过神来。

“你好，”他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纪清。”小男孩说。

纪清。

原著里的白月光。

那个死了八年还被几个攻念念不忘的人。

阮曦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就是“纯元皇后”啊。

小纪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哥，”他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阮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小纪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谢谢大哥哥。”他礼貌地说。

……

那天下午，几个孩子在公园里玩得很开心。

霍廷最活泼，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爬滑梯，一会儿拉着阮曦要他抱。

霍长风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也会玩一下，但大部分时间就站在旁边看着。

小赵尧一开始还闷闷的，但慢慢地也被带动起来。

他和霍廷一起爬滑梯，一起荡秋千，一起在草地上跑。跑着跑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笑。

纪清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他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谁需要帮忙他就过去，谁说话他就认真听。

霍廷摔了一跤，他跑过去把他扶起来；霍长风一个人站着，他就过去和他说话；小赵尧玩累了，他就递过去一瓶水。

阮曦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几个孩子，长大后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活泼的霍廷，会变成那个粘人的傻子。

沉默的霍长风，会变成那个深沉的继承人。

别扭的小赵尧，会变成那个疯狂的疯子。

而这个温柔懂事的纪清，会在六年后病死，成为所有人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阮曦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向小赵尧。

小赵尧正在和霍廷抢一个皮球，抢得满脸通红，却笑得很开心。

阮曦看着他那个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现在，他能让他多笑一笑。

……

傍晚，太阳落山了。

几个孩子各自被家里的人接走。

霍廷走的时候，照例抱着阮曦不撒手，最后被大人强行抱走，还在车里拼命挥手。

霍长风上车之前，回头看了阮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