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尧听着，听着，目光就飘了。

从草稿纸，飘到阮曦的脸上。

从脸上，飘到他的嘴唇上。

那张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他听不太进去的公式。嘴唇上有一颗小小的唇珠，圆圆的，软软的，随着说话一动一动。

好可爱。

赵尧盯着那颗唇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想舔一下。

就一下。

他盯着看，看得入了神。

阮曦讲完一道题，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你在干嘛？”

赵尧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他别过头，耳朵尖有点红。

阮曦狐疑地看着他。

“我刚才讲的，你听懂了没？”

赵尧点点头。

“懂了。”

阮曦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多想，继续讲下一道题。

赵尧坐在他旁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可那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飘到阮曦的侧脸上，飘到他的睫毛上，飘到那颗小小的唇珠上。

好想舔。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

直到阮曦忽然抬起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

赵尧捂住头。

“没想什么！”

阮曦瞪着他。

“你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想什么？”

赵尧的耳朵更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看题。

“我……我在想这道题。”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一说谎就耳朵红。

他没戳穿他，只是继续讲题。

赵尧坐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心里忽然觉得很满。

很满，很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讲着，一个听着。

一个假装认真，一个假装不知道。

第101章 运气真好

那天阮曦一个人出门买东西。

赵尧上学去了，高三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

家里就剩他一个，安安静静的，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着出来走走，顺便买点菜回去。

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态度要有。再说了，赵尧现在正长身体，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儿。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校服蓝白色的，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他蹲在那儿，肩膀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捣鼓什么东西。

阮曦本来想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个人影忽然动了动，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阮曦愣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霍廷。

是十七八岁的霍廷。

穿着一身校服，但校服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T恤领子歪到了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揉过，脸上还沾着一点灰，从颧骨一直蹭到了下巴。手里拿着一个……弹弓？

霍廷也愣住了。

他盯着阮曦，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漂亮哥哥！”

阮曦：“……”

七年了，这孩子怎么还记得这个称呼？那时候他才多大？

十岁？十一岁？

霍廷冲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漂亮哥哥，真的是你！”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都发着光，“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这么好看！”

阮曦看着他，有点想笑。

七年过去，这孩子从小豆丁长成了少年人。

个子蹿了一大截，现在比阮曦还高半个头。肩膀也宽了，把校服撑得有些紧绷。

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眼凌厉，鼻梁挺直，已经有了几分成年后的英俊。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看见他就发光，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你怎么在这儿？”阮曦问，“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霍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那个……我……我出来透透气。”

阮曦挑眉。

“透气？”

霍廷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弹弓，再看看巷子角落里那个被他当靶子的易拉罐，最后放弃抵抗。

“好吧，我逃学了。”他说，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今天数学考试，我不想考。”

阮曦：“……”

他看着霍廷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逃学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霍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漂亮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也住这附近吗？你以前不是陪那个小冰块的吗？那个小冰块呢？你们还住一起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连珠炮似的，砸得阮曦有点晕。

“你慢点问。”阮曦说。

霍廷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一直盯着他看，一秒都不肯移开。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霍廷也是这样，一看见他就扑过来，抱着他不撒手，一口一个“漂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