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把饭端到他面前，他摇摇头。

阮曦把水递给他，他摆摆手。

阮曦陪他说话，他一个字都不应。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别难过”？可怎么能不难过？

“会好起来的”？可这怎么好得起来？

他只能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冷冷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张小床上。

小赵尧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阮曦坐在他旁边，不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小赵尧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阮曦。”

阮曦看着他。

“嗯？”

小赵尧没有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我没有家了。”他说。

阮曦的心揪了一下。

小赵尧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爸爸妈妈了。”

阮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手，把小赵尧轻轻搂进怀里。

小赵尧没有挣扎。

他靠在阮曦怀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然后他终于哭出来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而是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他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眼泪止不住地流，流得满脸都是。

阮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在。”他轻声说，“赵尧，我在。”

小赵尧在他怀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冷，很亮。

阮曦抱着这个九岁的孩子，抱着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孩子，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他。

第100章 别的都不重要

七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赵尧来说，这七年是他人生中最安稳的日子。

阮曦一直陪着他。

每天睁开眼，阮曦就在那里。每天放学回来，阮曦就在那里。每天睡觉之前，阮曦还在那里。

就好像，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开。

赵尧有时候会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阮曦没有变化呢？

他从小孩长成少年，从一米出头窜到一米八多。

可阮曦，还是那个样子。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他没有问。

只要阮曦能一直在他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

这天，赵尧放学回来。

推开家门，就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换了鞋，往厨房走。

阮曦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对着锅里不知名的东西发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系着围裙，头发有点乱，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赵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七年了，这个人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做饭永远做不好，却永远不服输。

他忍不住开口。

“你又做什么黑暗料理呢？”

阮曦吓了一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黑暗料理？”他指了指锅里，“这是红烧肉！”

赵尧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锅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肉的形状。

他沉默了一秒。

“这是红烧肉？”他说，“你确定不是烧炭？”

阮曦举起锅铲就要打他。

赵尧笑着躲开，然后挤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行了行了，我来吧。”

他把阮曦往旁边推了推，自己站在灶台前，开始熟练地翻炒。

“阮曦，”他一边炒菜一边说，“咱俩你才是少爷。你以后还是等着吃饭吧。”

阮曦站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他说，“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赵尧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炒菜，头也不回。

“你不会不在的。”他说，声音闷闷的。

阮曦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尧的背影——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了，肩膀宽宽的，站在那里像一棵小树。

他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去洗手，等吃饭。

饭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阮曦坐下，看着那些菜，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你做得这么好吃？”

赵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因为我有天赋。”他说，一脸傲娇。

阮曦瞪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又抬起头。

“这个好吃。”

赵尧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当然。”

阮曦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作业多吗？”

赵尧点点头。

“高中了，能不多吗？”

阮曦看了看他。

“那吃完饭我给你看看。”

赵尧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阮曦低头继续吃。

他没看见，赵尧看他时那个眼神——

亮亮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东西。

……

吃完饭，赵尧把作业摊在书桌上。

阮曦坐在他旁边，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道题错了。”他指了指。

赵尧凑过去看。

“哪里错了？”

阮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他演算。

“你看啊，这个公式应该这样用……”

他讲得很认真，声音轻轻的，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