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赵尧做了详细的评估，制定了治疗方案——药物辅助，心理咨询，还有一些针对性的训练。

赵尧很配合。

他按时吃药，按时复诊，按时做那些看起来有点傻的训练。

有时候效果不好，他会有点沮丧，但看见阮曦在旁边，就又打起精神。

阮曦一直陪着他。

每次复诊，他都坐在外面等。每次咨询，他都在家里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每次赵尧情绪不好，他就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什么都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尧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不再做噩梦，不再突然发疯，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开始笑，开始闹，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有一次复诊完，医生笑着说：“恢复得很好。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就可以停药了。”

赵尧转过头，看着阮曦。

阮曦也看着他。

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天晚上，赵尧把阮曦拉进怀里，抱了很久。

“阮曦。”他喊他。

“嗯？”

“谢谢你。”

阮曦抬起头，看着他。

赵尧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谢谢你愿意回来，”他说，“谢谢你陪我那么多年，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阮曦看着他，笑了。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第104章 你等我

阮曦站在咖啡厅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这家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装修得很复古。木质的招牌上刻着店名，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

咖啡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混着一点点烤面包的味道。

阮曦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关典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早就凉了。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头发有些乱，下巴上冒着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阮曦走过去。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站定。

“关典。”

关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

看见阮曦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手边的咖啡杯被打翻，咖啡洒了一桌，流到地上。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盯着阮曦，嘴唇发抖。

“阮……阮曦？”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阮曦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这个人，以前总是那么从容，那么温和，那么风度翩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关典站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再走一步，又停住。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一把把阮曦抱进怀里。

抱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阮曦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关典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发抖。

“阮曦……”他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阮曦……真的是你……”

阮曦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是我。”他说。

关典的眼泪流下来。

他抱着阮曦，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说，“是我害了你……是我……”

阮曦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关典给他下药，把他留在身边，关了他的手机。

他想起霍爷爷去世的消息，想起那47个未接来电，想起霍廷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

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恨他。

可现在，抱着这个浑身发抖的人，听着他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关典。”他轻声喊他。

关典没松手，只是哭。

阮曦叹了口气。

他就这么站着，让关典抱着，等他慢慢平静下来。

……

过了很久，关典才松开手。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他退后一步，看着阮曦，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

阮曦看着他。

“我回来了。”他说。

关典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抬起手，想碰阮曦的脸，又缩回去。再抬起手，再缩回去。

阮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关典愣住了。

他看着阮曦，看着他那张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笑。

“阮曦……”他又喊了一遍。

阮曦点点头。

“是我，关典，”他说，“真的回来了。”

关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终于笑了。

很小的笑，带着泪，带着狼狈，但确实是笑了。

两个人重新坐下。

服务员过来收拾了桌上的狼藉，又端上两杯新咖啡。

关典一直看着阮曦，眼睛都不眨一下。

阮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问。

关典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他说。

阮曦看着他。

关典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咖啡。

“你走之后，我把关家的生意扔了，”他说，“一个人住在那个房间里，谁都不见。”

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后悔把你留下，后悔关掉你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