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的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他捂着脸往后退，却被阮曦一把揪住领口拽回来。

阮曦的脸离他很近。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现在那亮光里没有笑意，只有冷。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浸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霍廷，”阮曦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他脸上，“你想见我，直接说。”

霍廷张了张嘴。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阮曦盯着他的眼睛。

“迷药，绑架，趁人晕倒带回家。”

他一字一顿。

“你挺熟练的，是吧？”

霍廷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但阮曦没给他机会。

啪。

第三巴掌。

霍廷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痛得低低叫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但他的手还捂着脸，眼睛却一直盯着阮曦。

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冷。

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阮曦松开他的领口，霍廷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次是轻的。”

阮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你还是记不住——”

他顿了顿。

“那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说完，他转身。

这次真的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打开，又关上。

霍廷站在原地，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还渗着血，但他就是移不开视线。

直到那扇门关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这个小暴力狂……”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疼，带着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总是打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但……还挺好看的。”

他小声说。

然后他又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滴血。

第13章 19岁

阮曦从霍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江然家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头发有点乱，但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车子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那片老小区门口。

阮曦付了钱，推开车门。

他刚下车，就愣住了。

小区门口那盏唯一的路灯底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江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晨光里，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像是没睡。

他看见阮曦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另一个人——

阮曦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江然就动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

阮曦被抱了个满怀。

他愣了一下。

江然的胳膊箍得很紧，紧得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把脸埋进阮曦的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阮曦这才发现——

江然比他高。

原书里那个被欺负、被囚禁、被当作替身的主角受，居然比他高那么一点。

他能感觉到江然的呼吸扑在自己脖子上，温热，急促，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他在担心自己。

阮曦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然的背。

“别害怕了，”他柔声说，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江然没说话。

他只是把胳膊又收紧了一点。

阮曦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江然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耳尖红透了。

但他没退远，就站在阮曦面前，眼睛一直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阮曦被他看得有点想笑。

“没事，”他说，“真没事。”

江然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睛还是盯着他。

阮曦忽然想起什么，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路灯底下，他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他们。

晨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阮曦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清俊的脸。

眉眼温润，轮廓柔和，五官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点点描出来的，精致得恰到好处。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西裤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高大，挺拔，风度翩翩。

仅从外表看，不会有人能在初次见面时对这个人产生任何不满。

阮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然。

“这位是？”

江然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人就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动作彬彬有礼，唇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阮曦，你好。”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润如玉，不急不缓，“我是关典，是……江然的……朋友。”

他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在阮曦脸上停了一瞬。

阮曦看了一眼江然。

江然没反驳。

阮曦把手递过去。

“你好，”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我是阮曦。我也是江然的朋友。”

两只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阮曦说完，就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