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到——

那只手松开之后，关典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从阮曦的脸上，移到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刚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头像盛着一汪水，亮晶晶的，涟涟滟滟的。

关典站在原处，看着那双眼睛。

果然。

他想。

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

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的目光定在阮曦脸上，一动不动。

——

江然正在和阮曦说话。

“我昨天一直没收到你消息，”他说，声音低低的，“后来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我怕你出事。”

阮曦点点头：“手机没电了。”

“我知道。”江然说，“但不知道你人在哪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关典。

“我之前就认识关先生，”他说，“他帮过我很多忙。这次找不到你，我就找了他帮忙。”

阮曦这才又把目光转向关典。

关典正看着他，目光平静温和，唇角带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阮曦冲他点了点头。

“谢谢关先生。”

关典笑着摇了摇头。

“别叫我关先生了，”他说，语气自然而亲切，“你和小江一样，都叫我关哥吧。你俩年纪也差不多。”

江然在旁边微微笑了笑。

“关哥，”他说，“阮曦才19岁，还是孩子呢。”

阮曦一听就不乐意了。

他瞪了江然一眼，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点不服气：“谁是孩子？”

江然被他瞪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动了动。

关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阮曦脸上停了一瞬。

19岁？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很快，一闪而过。

才19岁啊……

他看着阮曦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不服气地瞪人的样子。

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真好。

第14章 他都要得到

三个人在路灯底下又站了一会儿。

晨光越来越亮，小区门口开始有人进进出出，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骑着电动车的中年男人、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他们从三人身边经过，偶尔会多看两眼——毕竟这三个人站在那里，实在很打眼。

阮曦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被迷晕绑走，睡是睡了，但那种睡法跟正常睡觉完全不是一回事。现在站在这里，被晨光照着，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那我先走了。”他冲江然和关典挥挥手，“回头见。”

他转身往路边走，准备打车回酒店。

刚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

江然站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腕，没用力，但也没松开。他的目光落在阮曦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敢说。

阮曦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江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太折腾了，”他说，“你……睡我那里吧。”

阮曦愣了一下。

江然的目光飘了一下，又落回来。

“你应该也没吃多少东西，”他补充道，声音更低了，“我给你做饭吃。”

他说完，就看着阮曦，等着他的回答。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阮曦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

江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阮曦转头看向关典，冲他挥了挥手：“关哥，我们先走了啊。”

关典站在路灯底下，脸上带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他说，“改天再聚。”

阮曦已经转身，和江然并肩往小区里走。

关典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偶尔会碰到一下，然后又分开。

阮曦说了句什么，江然偏过头听，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侧脸在光里很好看。

一个像春天，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一个像秋天，清冷安静，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藏也藏不住。

关典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年纪相配。脾气相配。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股和谐的气场像与生俱来的一样。

他能看出来。

江然是有些喜欢这个叫阮曦的人的。

那种喜欢藏在他小心翼翼的邀约里，藏在他忐忑不安的眼神里，藏在他看阮曦时亮了一下的眼睛里。

至于阮曦——

他没看出来阮曦喜不喜欢江然。

但他看得出来，阮曦对江然非常纵容。

那种纵容藏在每一个“好啊”里，藏在每一次顺从他的安排里，藏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江然时的温度里。

所以他现在该是什么心情？

他想。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替身，喜欢上了别人。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

他应该愤怒，应该不甘，应该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人从江然身边弄走。

可是……

他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看着那件浅色的卫衣，看着那头被晨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

可是阮曦本人，好像比江然更让他感兴趣。

关典站在路灯底下，忽然嗤笑了一声。

管他呢。

他想。

反正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要得到。

替身也好，别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