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小男孩发现了那扇门，推开了。

一个女人被锁在里面，脚上拴着长长的链子，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

她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小男孩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妈。”

女人看着他。

没有表情。

没有反应。

像看一个陌生人。

小男孩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女人往后退了缩了一下。

链子哗啦啦响。

——

一个少年，站在雨里。

面前是一栋老房子，门开着，里面传来血腥味。

他走进去。

客厅里，两个人倒在血泊中。

男人和女人。

少年站在那儿，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

很轻很轻的两个字。

“爸爸……妈妈……”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和血腥味。

——

赵尧猛地回过神来。

他站在阮曦的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条湿毛巾。

阮曦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眉头皱着，睫毛湿着，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的。

赵尧看着他。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

他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可以假装从来没发生过。

可现在，那些画面又回来了。

他看着阮曦。

看着他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看着他紧紧皱着的眉头，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爸爸妈妈……”

阮曦又嘟囔了一句。

赵尧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这个人。

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太阳一样的人。

此刻躺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像话。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把毛巾重新浸了凉水，敷在他额头上。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

不知道是在对阮曦说，还是在对那个记忆里的小男孩说。

第36章 多睡儿会吧

阮曦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慢慢想起来——

昨天是父母的祭日。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后来好像发烧了，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动了动，身上酸软无力，但头已经不疼了。

旁边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盒退烧药，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阮曦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谁来过？

他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一声。

阮曦揉了揉胃，决定先不想了。昨天躺了一天，什么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他懒得找拖鞋，就那么晃晃悠悠地往厨房走。

冰箱里有吃的吧？好像还有上次买的速冻饺子，凑合煮一下……

他走到厨房门口，愣住了。

厨房里有人。

一个男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围裙——那围裙明显不是他的，太小了，系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滑稽，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勒出一截窄窄的腰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背影很好看。肩膀宽宽的，腰却窄，比例好得过分。

衬衫料子不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拉扯，隐约能看见底下肌肉的轮廓。他正低着头切菜，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又利落。

刀功很好。

阮曦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这个人……

这个人！！！

“赵尧！！！”

阮曦的声音都劈叉了。

赵尧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拿着菜刀，表情很平静，看见阮曦那副见了鬼的样子，甚至还挑了挑眉。

“醒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在沙发坐会儿，”他转回去继续切菜，“一会儿就做好了。”

阮曦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光着脚，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像一只刚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兔子。

他看着赵尧的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绕到赵尧面前。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尧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那张脸凑得很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不可置信。

赵尧觉得有点好玩。

“撬门进来的。”他说，理直气壮的。

阮曦：“……”

“我又不知道你们家密码，”赵尧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理所当然，“不撬门怎么进？”

阮曦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你怎么能撬我家大门！”他说，“这样是不对的！”

赵尧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刚退烧还有点苍白的脸，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气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小发雷霆的小兔子。

他忽然有点想笑。

“我要是不撬门，”他说，慢悠悠的，“怎么知道你发高烧了？”

他上下扫了阮曦一眼。

“等你男朋友发现来救你，”他顿了顿，“估计你就真成傻子了。”

阮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