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然后他忽然想起床头柜上那些东西。

退烧药。水。毛巾。

是赵尧放的？

是赵尧照顾了他一晚上？

他抬起头，看着赵尧。

赵尧已经转回去继续切菜了，背影还是那么好看，动作还是那么熟练。

阮曦张了张嘴。

“你……昨天……”

“嗯？”

“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赵尧没回头。

“不然呢？”他说，语气平平的，“让你烧成傻子？”

阮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赵尧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人撬了他家的门。这是不对的。

但这个人照顾了他一晚上。这是……

他犹豫了一下。

“谢谢你照顾我，”他说，“但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赵尧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刀，转过身来。

阮曦站在他面前，光着脚，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他看着赵尧，表情有点认真，又有点警惕。

赵尧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然后他弯下腰，对上阮曦的眼睛。

“我以后就这样，”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能怎么办？”

阮曦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明晃晃的戏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然后。

一拳砸在赵尧肚子上。

赵尧猝不及防，整个人弯下腰去。

“唔——”

他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来。

阮曦收回手，拍了拍，转身往客厅走。

“快点把饭做好，”他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别骚了。”

赵尧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看着沙发上那个人。

阮曦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正盯着电视看——电视都没开。

他脸上还有点病后的苍白，但那股“我不好惹”的气势已经回来了。

赵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这兔子。

他看着阮曦，嘴角慢慢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做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切着菜，动作比刚才更轻快了。

厨房里飘出香味。

沙发上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一点一点地，又睡着了。

赵尧回头看了一眼。

阮曦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得很香。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软成一团。

赵尧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回去，把火调小了一点。

让这只兔子多睡会儿吧。

第37章 把门修好再走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阮曦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

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阮曦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赵尧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阮曦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嚼。

嗯……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再嚼了嚼。

他低着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

这个味道……

比关典做的还是差一点。

关典做饭是真的好吃，那几天在他家住着，每天换着花样喂他，把阮曦的嘴养刁了不少。

关典的红烧肉入口即化，关典的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连最简单的清汤面都能做得让人念念不忘。

赵尧这个嘛……

阮曦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还行，能吃。

比霍廷好一点。

霍廷那次给他做的早饭，煎蛋边是焦的，吐司切得歪歪扭扭，粥还差点煮糊了。

但那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硬着头皮全吃完了。

赵尧这个至少是正常的家常菜水平。

阮曦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他抬起头，看了赵尧一眼。

赵尧正低着头吃饭，动作不紧不慢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坐得很直，姿态闲适，筷子使得行云流水，夹菜、送入口中、咀嚼，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

好看。

太好看了。

帅得有点过分。

阮曦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爽。

是那种男人看男人的不爽。

他做饭也就那样，凭什么往那儿一坐就跟拍电视剧似的？

阮曦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窝在椅子里像只懒猫。

更不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又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吃完饭，”他抬起头，瞪着赵尧，“你赶快把我的门给我弄好。”

赵尧抬眼看他。

“撬开的那个门，”阮曦强调，“给我修好。”

赵尧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好啊。”他说。

阮曦等着他下面的话。

赵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帮了你，免得你烧成傻子，”他说，“你是不是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了？”

阮曦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尧。

赵尧的表情很坦然，没有期待，没有试探，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阮曦想了想。

好像……也是。

不管怎么说赵尧昨天还照顾了他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