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

他比几个月前更好看了。

眉眼长开了一点，褪去了那点青涩的少年气，显出几分清艳。

皮肤白得发亮，嘴唇红润，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站在霍廷身边，不卑不亢，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般配。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

人群里，几道目光格外灼热。

江然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一口没喝。

他看着那两个人手牵手走进来，看着霍廷低头对阮曦说话时眼里的笑意，看着阮曦微微仰头回应他的样子。

那只握着香槟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今天是被一个工作中遇到的赏识他的长辈带来的，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阮曦一眼。

他知道阮曦和霍廷在一起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

可真的看见了，才知道心会这么疼。

他把杯子放下，垂下眼。

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潮意。

——

关典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端着酒杯，和身边的人寒暄，举止从容，谈吐得体。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两个人。

从他们进门，到穿过人群，到和熟人打招呼。

他看着霍廷握着阮曦的那只手，看着阮曦被霍廷逗笑时弯起的眼睛。

他笑着和身边的人碰了杯。

没人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腹用力得发白。

——

赵尧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居高临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阮曦今天很好看。

白色的西装，纤细的腰，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眼里对霍廷的喜欢清晰可见。

赵尧看着他，看着霍廷握着他的手，看着霍廷凑在他耳边说话。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眼睛，暗得深不见底。

他想起那天阮曦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的。

想起阮曦早上醒来时瞪着他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的表情。

想起阮曦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命令他快点做饭。

那只兔子。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霍廷又凑过去，在阮曦耳边说了句什么，阮曦笑了。

赵尧眼底那点微光，暗了下去。

——

二楼另一个方向，两道目光格外不同。

霍震站在落地窗前，面色阴沉。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了半辈子。

他是霍家的掌舵人，一辈子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此刻他看着楼下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孙子，脸色难看得吓人。

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放着正事不干，天天围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转。

今天这种场合，居然还把人带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找了个男人？

霍震冷哼一声，转开目光。

站在他旁边的人却还在看。

霍长风。

他比霍廷大两岁，是霍家的长子嫡孙，霍家未来的掌舵人。

他和霍廷有七分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高鼻深目。

但气质完全不同。

霍廷是桀骜的，张扬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而霍长风，沉稳得像一潭深水。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个人身上。

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

他看见他和霍廷说话时弯起的眼睛，看见他被逗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见他偶尔抬头看向四周时那双漂亮的得惊人的眼睛。

霍长风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没人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

楼下，阮曦忽然抬起头。

他往二楼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霍廷问。

“没什么。”阮曦说，“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霍廷笑了，把他往自己身边搂了搂。

“全场都在看你。”他说，“我男朋友最好看了。”

阮曦白了他一眼。

霍廷笑得更开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

二楼角落里，江然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酒杯。

二楼栏杆边，赵尧依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阮曦身上，一动不动。

二楼落地窗前，霍长风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

而他身后，霍震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第39章 长得一般

霍廷被叫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

“我爷爷找我，”他凑过来在阮曦耳边小声说，“你先自己待会儿，我马上回来。”

阮曦点点头。

霍廷又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放心似的。

“别乱跑，”他说，“这儿人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阮曦推了他一把。

“知道了，你快去吧。”

霍廷这才走了，一步三回头。

阮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收回目光。

——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在宴会厅里逛。

这种场合他不太熟，但也不怵。

反正没人认识他，他就当看展览，看看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看看那些觥筹交错间的虚与委蛇。

逛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无聊。

正准备找个角落待着，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